陳海站在資料室門口,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待了一個月的屋子。
“說實話,”陳海的聲音放低了,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,“雖然這一個月幹得我想吐,但真要說走,還有點捨不得。”
“你就是受虐狂。”林正純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,再看下去你該哭了。”
“滾,誰哭了。”陳海笑罵了一句,但還是又看了一眼,然後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了。
兩個人走出辦公樓,八月底的陽光灑在身上,不像七月那樣火辣辣的,帶著一種夏末特有的溫和。
林正純深吸了一口氣。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了。
“晚上出去聚聚怎麼樣?”陳海走在林正純旁邊,“忙了一個月了,終於解脫了,怎麼著也得慶祝慶祝。把亮平和小艾也叫上。”
林正純聳了聳肩:“行,我沒意見。”
兩個人拐了一個彎,朝第一檢察室的方向走去。
第一檢察室在一樓,跟反貪局不在同一層。林正純和陳海沿著樓梯走下去,穿過走廊,停在第一檢察室的門口。門開著,能看到裡面的場景,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,桌上堆滿了檔案和卷宗,幾個檢察干部正低頭忙碌著。侯亮平坐在靠門口的位置上,面前攤著幾份檔案,手裡拿著一支紅筆,正在上面寫著什麼。
陳海站在門口,朝侯亮平招了招手。
侯亮平抬起頭來,看到是陳海和林正純,放下手裡的筆,站起來走過來。
“怎麼了?”侯亮平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在胸前,看著兩個人。
陳海笑著說:“叫上小艾,晚上出去吃飯。我和老林的‘苦役’今天終於結束了,慶祝慶祝。”
“結束了?”侯亮平挑了挑眉毛,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,“我還以為你們至少還得再幹半個月呢。”
“那是,”陳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“你也不看看是誰在幹。”
侯亮平笑了笑,回頭朝辦公室裡面看了一眼,鍾小艾坐在靠裡的位置,正低頭翻看一份檔案。他朝她喊了一聲:“小艾,陳海他們活兒幹完了,晚上一起出去吃飯。”
鍾小艾抬起頭來,看了看門口的幾個人,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“那我們先回宿舍了,”林正純說,“等你們下班,一起走。”
侯亮平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,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回到宿舍,林正純做的第一件事是脫掉襯衫,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運動背心。然後他走到自己的床鋪前,整個人往後一倒,結結實實地摔進了被褥裡。床板發出一聲悶響,彈簧吱呀吱呀地叫了幾聲,像是在抗議他的粗暴。
舒服。
陳海也躺到了自己的床上,兩隻手枕在腦後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,晃悠著腳丫子,嘴裡哼著一首不知道是什麼歌的調子,聽起來心情極好。
“老林,”陳海忽然開口,“你說咱們明天不幹活了,會不會不習慣?”
林正純想了想,覺得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。
“可能會不習慣,”林正純說,“但我會努力習慣不習慣。”
陳海笑了:“你說話真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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