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,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沓檔案,又抬頭看了看李賓,嘴巴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:“又是卷宗啊。”
“當然了,有拿不準的或者不明白的地方,可以來問我。別自己瞎琢磨,到時候弄錯了返工更麻煩。”
陳海和林正純對視了一眼。
陳海攤了攤手,林正純也攤了攤手。
“從整理卷宗變成寫卷宗了。”陳海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林正純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翻了翻,是一些關於呂州機械廠改革過程中某位幹部違規操作的調查記錄,筆跡潦草,但內容翔實,時間。地點。人物。事情經過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檔案放回原處,看著陳海說了一句:“得,繼續幹吧。”
李賓朝他們笑了笑,沒再多說什麼,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林正純拉開椅子坐下來,把檔案分成兩摞,一摞推到陳海那邊,一摞留在自己這邊。他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,在稿紙的右上角寫下了今天的日期,然後翻開第一份檔案,開始看起來。
陳海坐在對面,也在看檔案。他看著看著,忽然抬起頭來,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回憶什麼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怪不得亮平早上那麼說,他估計早就知道了。他和鍾小艾,跟咱們乾的活應該差不多吧?”
林正純放下手裡的檔案,想了想:“應該是。第一檢察室那邊也是辦案單位,實習生去了,大機率也是整理材料。寫寫報告。你想想,連個證件都沒有,真去辦案子,連個身份都沒辦法表明。”
陳海點了點頭,從檔案堆裡抽出一份,翻開第一頁,嘴裡嘟囔了一句:“那咱們就寫吧,總不能比亮平寫得差。”
林正純笑了一下,沒接話。
比起之前那一個月,這項工作確實沒有那麼枯燥了。檔案的內容五花八門,有些是關於資金流向的,有些是關於幹部任免的,有些是關於企業改制過程中資產處置的。
而且,大辦公室的環境比資料室舒服多了。資料室在走廊的盡頭,平時沒什麼人經過,安靜得像一間儲藏室,待久了會讓人覺得與世隔絕。
但大辦公室不一樣,人進人出的,電話聲此起彼伏的,時不時有人走過來跟李賓說幾句工作上的事情,又或者有人路過他們的桌子時停下來問一句“新來的啊,哪個學校的”,然後聊上幾句。
到了中午,兩個人已經把各自手頭的檔案看完了大半。李賓走過來,看了看他們桌上的進展,點了點頭,說了一句“下午繼續”,然後就招呼他們去吃飯了。
食堂裡,林正純端著飯盆找位置坐的時候,遇到了侯亮平。
林正純在他對面坐下來,他這才抬起頭來,臉上閃過一絲意外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陳海呢?”侯亮平問。
“在後面打飯,排著隊呢。”
“你第一天到反貪局那邊,感覺怎麼樣?”侯亮平問。
“還行,”林正純說,“整理結案的卷宗,寫寫報告。跟你們第一檢察室差不多吧?”
侯亮平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。
陳海端著飯盆走過來,看到侯亮平也在,一屁股坐下來,第一句話就是:“亮平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去了反貪局也是整理材料?早上你那句‘你到時候就知道了’我琢磨了一上午,越想越覺得你是在笑話我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笑話你了?我那是——”
“你就是那個意思,算了算了,反正我也認了。整理材料就整理材料吧,總比在資料室聞舊紙的味兒強。”
三個人吃完了飯,從食堂出來的時候,陽光正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,把整個院子照得亮晃晃的。
。續繼作工的午下,室公辦到回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