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到達巖臺大巴車在夜色中行駛了將近六個小時。
車廂裡的燈早就關了，只剩下前面儀表盤那一小片幽暗的光亮。引擎的低沉轟鳴像一首沒有旋律的催眠曲，讓大多數人都陷入了沉睡。
林正純也在睡覺。他靠窗坐著，腦袋歪向車窗的方向，額頭輕輕地抵在冰涼的玻璃上。
陳海坐在他旁邊，姿勢比他舒展多了。他的椅背調到了最後面，兩條長腿伸到過道上，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發出一陣陣輕微的鼾聲。
六個小時的路程，就在這一車人的沉睡中，一點一點地被碾了過去。
凌晨一點多，大巴車減速了。司機轉動方向盤，車子拐了一個彎，駛入了一條更寬。更平整的道路。車速降了下來，降到了幾乎是在滑行的程度。
老張最先被晃醒。他猛地睜開眼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迷茫地看了一眼窗外，又看了一眼手錶，嘟囔了一句“到了到了”，然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還在睡的小王。
小王被捅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從外套裡伸出手來，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，擦了擦，探頭往外看。
林正純也被老張的聲音和車子的晃動弄醒了。他眨了眨眼，讓視線變得清晰一些，直起身子，頸椎發出輕微的“咔咔”聲。
“到了？”他問了一句，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沙啞。
“到了到了，”老張站起來，伸手從行李架上夠自己的包，“巖臺到了。”
陳海是被老張搖醒的。老張推了推他的肩膀，說“到了，醒醒”，陳海的鼾聲戛然而止，眼睛猛地睜開，讓老張都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起來：“你這小夥子，睡覺跟打仗似的。”
“我睡覺也隨時準備戰鬥。”陳海揉了揉眼睛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，兩條手臂舉過頭頂，骨頭咔咔響了好幾聲，然後彎下腰從座位底下拽出了行李袋。
林正純也拿起自己的行李，跟著前面的人下了車。
車門開啟的一瞬間，一股冷風灌了進來。林正純打了個激靈，把外套的拉鍊拉到了最上面，豎起領子裹住脖子。
車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門前。
酒店不算大，大概六七層的樣子，外立面是淺灰色的瓷磚，樓頂有一個紅色的招牌，上面寫著“巖臺賓館”四個字。
但吸引林正純注意力的不是酒店本身，而是站在酒店門口的武警。
四個人，分列大門兩側，站得筆直，他們穿著深綠色的軍裝，腰間扎著武裝帶，最讓林正純注意的是他們手裡的槍，不是那種放在崗亭裡的。平時根本看不到的長槍，而是實實在在地握在手裡的。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的自動步槍。
跟檢察院門口的武警不一樣。
陳海也看到了那些武警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把行李袋換到左手，騰出右手在林正純的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看，”陳海壓低聲音，但那聲音裡的興奮怎麼壓都壓不住，“武警，帶槍的。這是真要大幹一場了啊。”
林正純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些武警，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所有人員都下了車。
吳淮走到季昌明旁邊，低聲說了幾句什麼，季昌明點了點頭，然後轉過身來，面朝眾人。
“同志們，我們到了。現在這個點，大家都累了，我就不多說。”
“等下進去之後，聽從工作人員的安排，分配房間。拿到鑰匙之後，大家抓緊時間休息。明天早上七點，準時在大門口集合，我們要去紀委辦案。都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明白了。”十幾個人齊聲回答，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出去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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