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老段。都到這個時候了，你就老實交代吧。你家裡那位大佬，到底是誰？”
趙凡躍在旁邊猛點頭：“就是就是，你藏了四年了，今天不說清楚，門都別想出。我跟你說，你要是不說，我跟周洋今天晚上就搬你床上睡去，看你往哪兒躲。”
林正純靠在自己的床柱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看著面前這兩張寫滿了“求知慾”的臉，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，沒再隱瞞。
“我爺爺是林武。”
宿舍裡安靜了一瞬。
周洋撓了撓頭，他看了看趙凡躍，趙凡躍也看了看他，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了一下，撞出了一串無聲的問號和感嘆號。
周洋轉過頭來，對著林正純尷尬地笑了一下。
“林武是......？”周洋的聲音小心翼翼的。
林正純看著周洋那張寫滿了“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真的很想知道”的臉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反應過來了。
他以為自己說出“林武”兩個字，周洋和趙凡躍會“哦——”的一聲恍然大悟，會說“原來是林老的孫子”，會露出那種“我早就該猜到”的表情。
但他忘了，他們不是京城那個圈子裡的人。他們不是從小在大院裡長大的孩子，不是聽著那些名字長大的人。他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，是縣城裡。小鎮上。普通城市裡的普通學生。
他們能記住那些在歷史書上反覆出現的名字就不錯了，能說出幾個元帥的名字已經算是有文化，大將恐怕都記不全，更不用說那些不在教科書上。但在另一個圈子裡如雷貫耳的名字。
林正純在心裡笑了一下自己。
“是個軍人，”林正純說，“現在已經退休了。”
周洋和趙凡躍對視了一眼。軍人，退休了。這個資訊量不夠，完全不夠。
“五五年，給了三顆星。”
周洋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銅鈴，趙凡躍比他反應慢了一點，但他的表情變化更誇張。
“臥槽！三顆星？”
“老段，我問你個事。”周洋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突然變得一本正經的。
“你說。”
“咱爺爺——還缺孫子嗎？你看看我怎麼樣？端茶倒水。捶背揉肩。陪聊陪下棋，我啥都會。”
趙凡躍一把把周洋從椅子上推開了，自己湊上前來：“周洋你滾一邊去，就你那個東北大碴子味兒的普通話，老爺子聽著都費勁。老段你看看我，我嘴甜，會來事，會哄老人開心。你問問咱爺爺，看我怎麼樣？孫子不行的話，重孫子要不要？我不介意，真的不介意，往上數三輩的事兒了，我認。”
“老趙你他媽還要不要臉了？重孫子你都說得出口？你為了往上爬連輩分都不要了？”
趙凡躍被推了一下也不生氣，嘿嘿一笑：“要臉幹什麼？不能吃不能喝的。老段家老爺子要是肯收我當重孫子，我明天就把姓改了，跟老段姓林。”
林正純坐在床沿上，看著這兩個活寶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林正純擺了擺手，“老爺子雖然牛，但那是老爺子的事，跟我沒關係。以後的路還得靠自己走。咱們都是漢東政法大學的高材生，四年書沒白念，以後未必沒有一番作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