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下了樓,出了宿舍樓的大門。
校門口的小四川,是他們四年裡來得最多的一家館子。老闆姓陳,看到林正純他們過來,笑著朝裡面喊了一嗓子:“裡邊坐,大桌靠窗!”
幾個人進去,找了一張靠窗的大圓桌坐下來。
周洋一坐下來,就把選單搶了過去。趙凡躍湊過去,兩個人頭挨著頭,手指在選單上指指點點,嘴裡唸叨著菜名。
“水煮魚,大份的。”
“回鍋肉,要兩份,上次一份不夠吃。”
“魚香肉絲,這個要點。”
“麻婆豆腐,要最辣的那種。”
“乾煸豆角,來個素的。”
“鍋包肉!周洋你不是東北人嗎?你點個鍋包肉看看正不正宗。”
周洋點完了菜,又抬起頭來看著老闆,加了一句:“啤酒先來兩箱,要最貴的那個牌子,冰鎮的。”
菜還沒上來,啤酒先上來了。兩箱綠瓶子的啤酒摞在桌子旁邊,瓶壁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,在燈光下亮晶晶的,一看就是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。
周洋動作麻利地開了第一瓶,趙凡躍開第二瓶,陳海開第三瓶,幾個人把杯子倒滿,金黃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裡冒著細密的氣泡,咕嘟咕嘟的。
周洋端起杯子,朝林正純舉了舉。
“老段,這第一杯,你得先自己喝。你瞞了我們四年,一個字都沒露過,這不得先自罰一杯?我們宿舍的風氣就是誠實守信,你倒好,藏得比誰都深。”
趙凡躍在旁邊幫腔,端著自己的杯子在桌子上頓了一下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就是就是,自罰一杯,沒商量。”
林正純看著面前這三人,無奈地笑了一下,端起杯子,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他放下杯子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泡沫,朝幾個人亮了亮杯底。
“行了吧?”
“勉強算你過關。”
菜陸續上來了。冷盤先上——拍黃瓜,拌木耳,花生米,皮蛋豆腐。
幾個人邊吃邊喝邊聊,氣氛熱絡得很。
陳海端起酒杯,朝林正純舉了舉。
“老林,你這分配的單位,等傳回反貪局,李賓和老張他們得嚇一跳。老張要是知道你去國辦了,他那缸子茶得噴出來。”
林正純端起杯子跟陳海碰了一下。
“那你就去嚇嚇他們唄。等我走了,你回反貪局的時候,跟他們說一聲,就說林正純沒去成你們那兒,去了國辦那個破單位,不好意思來見你們。”
陳海笑了,搖了搖頭,沒接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