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純點了點頭:“從邊西省的發展資料和給爺爺送的那些內參上看到的,自己又想了想,就是一些不成熟的看法。”
“不成熟?”林勝洋笑了一下,“你這些話,放到省計委的經濟分析會上,都不會顯得外行。”
林正純沒有接話,安靜地吃完了碗裡的飯。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,林勝洋也沒有再問。
兩個人默默地吃完了這頓飯,保姆過來收了碗筷,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。
吃完水果,林勝洋從沙發上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脖子,頸椎發出輕微的咔咔聲。
“明天我還要工作,不能陪你。你自己在邊西省玩玩,想去哪裡跟司機說,讓他帶你去。中江市有幾個地方值得看看,博物館。古城牆,還有那個工業園區,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去看看。”
林正純點了點頭:“行。”
林勝洋回了書房,門關上了。林正純一個人站在客廳裡,燈還亮著,茶几上的水果還剩幾塊西瓜,他站了一會兒,上了樓,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......
一個星期的時間,在邊西省過得既快又慢。
快的是日子一天一天地翻頁,慢的是每一頁都是空白的,沒什麼值得寫上去的內容。
林正純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,林勝洋已經出門了。
餐桌上有保姆準備好的早飯,他一個人吃完,把碗筷收進廚房,然後就不知道該幹什麼了。邊西省他沒有認識的朋友,他試著出去逛過兩次,一次去了中江市博物館,一次去了古城牆。
博物館不大,藏品也不多,逛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出來了。古城牆倒是有些年頭,磚縫裡長著雜草,城垛上落著灰,風從垛口灌進來,他站在城牆上看了半個小時,然後就下來了。
剩下的時間,他大部分都待在房間裡。看書,發呆,偶爾下樓在院子裡走兩圈。
晚上林勝洋回來,父子倆一起吃晚飯。飯桌上的話題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,未來的規劃,經濟發展的見解,官場上的一些見聞和思考。林勝洋不是那種會在飯桌上談工作的人,但他對林正純的期望很高,總想借著吃飯的時間多瞭解一些他的想法。
林正純能理解父親的心情,但說實話,跟林勝洋聊天讓他有些心累。他不是不想聊,是聊的時候得時刻注意著自己說的話不能超出這個時代。
他可以比這個時代的人看得遠一些。深一些,但不能遠太多。深太多,他得把握好那個度,但這個度不好把握,一個星期聊下來,他的腦子比在漢東寫論文的時候還累。
第六天晚上,林勝洋回來得比平時早一些。他在飯桌上看著林正純,看了幾秒鐘,忽然說了一句:“是不是待得無聊了?”
林正純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沒否認。
林勝洋也笑了,搖了搖頭,說:“邊西就這樣,比不上京城熱鬧。”
第七天早上,父子倆吃完早飯,一起出了門。
司機穩穩地開著車,林勝洋和林正純並排坐在後座。
車子駛出省委家屬院,拐上通往機場的高速公路。
到了機場,司機把車停在出發層。林正純推門下車,從後備箱裡把行李拎出來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林正純說。
“嗯。”林勝洋點了點頭。“到了打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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