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都下山了,你怎麼還在這?”
蘇北看著雷婷,明知故問道。
“我....我在這裡看風景。”
要強的雷婷,不承認自己是路痴,硬生生把微微發顫的指尖藏進口袋,下巴揚起一個倔強的弧度。
她試圖用目光在西周密密麻麻的荊棘的樹幹上尋找哪怕一絲“風景”的蛛絲馬跡,可除了風雨捲起的樹葉,還有簌簌落下的大雨,就只有蘇北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山風穿林而過,捲起她耳畔的碎髮,卻吹不散她臉頰上悄然蔓延的緋紅。
“哦?看風景?”蘇北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,非但沒拆穿她,反而往前邁了半步,將兩人之間本就逼仄的距離拉得更近。
他微微傾身,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,“我還以為你是迷路了呢?”
雷婷的呼吸猛地一滯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仰頭說道:“誰....誰迷路了,我.....我只是!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底氣也越漏越快,最後幾乎變成了小聲嘟囔。
蘇北看著她這副嘴硬又心虛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。
“既然這裡的風景這麼好看,那我也看看吧。”
說著。
蘇北徑首在雷婷旁邊坐了下來。
這個山簷很小,無比逼仄,蘇北一坐下來。
兩人之間便連一絲轉身的餘地都沒了。
雷婷被迫往旁邊挪了挪,後背幾乎貼上了粗糙溼冷的巖壁。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蘇北身上散發出的體溫,在微涼的雨幕中,像一團化不開的火,源源不斷地熨帖過來。
“你……你幹嘛?”她結結巴巴地開口,目光慌亂地游移著,就是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側臉。
“陪你一起看風景啊。”蘇北語氣無辜得很,長腿隨意地曲起,手臂自然地搭在膝蓋上。
他微微偏過頭,深邃的目光首首撞進雷婷閃躲的眼底,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慵懶,“你不覺得這裡的風景很別緻嗎?”
雷婷被他看得耳根發燙,心跳如鼓點般在胸腔裡亂撞。
她咬了咬唇,索性把頭偏向另一側,盯著眼前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荊棘林,強裝鎮定地嘟囔:“是……是很別緻。你看那棵樹,長得多有……多有個性。”
“嗯,確實有個性。”蘇北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他沒有再拆穿她這蹩腳的藉口,只是將身體又往她那邊傾了傾,用寬闊的肩膀替她擋住了大半從山簷外斜飄進來的冷雨。
兩人捱得極近,蘇北這個動作很自然,但是雷婷還是感覺到了。
蘇北那個方向正是風吹來的方向,夾雜著山間潮溼的水汽和漂泊的雨水,本該是刺骨的冷,可被他這麼一擋,那些風雨便全被他寬闊的肩背盡數攔下。
雷婷甚至能感覺到他外套上沾染的雨水氣息,混著淡淡的、屬於他的清冽味道,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,卻發現喉嚨發緊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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