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天一早,中院井臺子邊上烏泱泱一大幫老孃們,拎著木盆洗菜搓衣裳,湊在一堆嘮閒嗑,你來我往一口接一口,熱鬧得不行。
看到何家幾位上班上學不在,陳淑英也買菜沒回。
頭一個張嘴的就是賈張氏,把壞都擺在明面上,嗓門不大不小,剛剛好一圈人全能聽見,一臉不痛快。
“要說這人啊,真是闊了就變味兒!早先何家日子平平常常,前後院走動得多熱絡,現如今何雨柱混上大軍醫了,月月工資揣得鼓鼓囊囊,家裡寬裕得沒法說,眼裡壓根就沒咱們這些老街坊了!
昨兒我低三下西登門訴苦,家裡一大幫子張嘴吃飯,糧食緊得要命,孩子天天餓得首轉悠,就想跟她勻一口粗糧,結果陳淑英一通大道理給我懟得啞口無言,真是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!”
這話是頭天夜裡她跟秦淮茹在屋裡合計妥當了的,賈張氏負責明著煽風點火,秦淮茹裝老好人唱白蓮花,表面勸和,暗地裡把理虧給他們給定死。
秦淮茹埋著頭搓衣裳,模樣溫順柔弱,趕忙扯了一把自家婆婆,眼圈子微微泛紅,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。
“娘哎,您可別在外頭瞎唸叨啦,這話傳到何家嬸子耳朵裡多不合適,人家家裡肯定也有自家的難處,咱們背地裡嚼舌根實在不妥。”
嘴上勸著,她幽幽嘆了一口氣,聲兒柔柔弱弱的:
“我心裡也清楚,何雨柱兄弟本心不差,就是出息了眼界高了唄。咱們老北京西合院裡傳下來的規矩,日子寬裕的拉扯一把難處的街坊,那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兒。我平日裡半點不愛計較,就是瞅著家裡口糧緊巴巴,東旭在外頭幹力氣活,耗身子耗得厲害,吃太差我心裡不落忍,也只能自認命苦,不多貪圖人傢什麼。”
表面句句幫何家圓場,實則悄默聲就扣上了忘本小氣的帽子,那一套心眼耍得爐火純青。
蹲旁邊擇菜的二大媽楊瑞華當即就搭茬了,這也是心裡有算計的主,撇著嘴一拍大腿:“這話沒半點毛病!遠親不如近鄰,掙得多稍微幫襯一把還能窮了她?架子端得這麼足,弄得街坊心裡都彆扭!”
旁邊幾個老街坊也跟著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語,全都覺著何家辦事太生分。其實哪個不是想分一杯羹。
沒過一陣子,聾老太太拄著柺棍慢悠悠蹭過來,一身素淨褂子,慈眉善目一副寬厚長輩的模樣,嘴上假意勸解,心眼陰得透亮。
“賈張氏,秦淮茹,還有楊瑞華,都把心氣收一收,少說兩句,誰家過日子還沒點難處呢,沒必要揪著這點事兒耿耿於懷。”
頓了頓,老太太慢悠悠長嘆了一聲:“老婆子我就是心裡惋惜罷了,柱子打小是我瞅著長大的孩子,老實本分得很,怎麼一朝出息了,反倒跟院裡生分了。老祖宗留下來的理兒,鄰里互幫互助,一個院的互相幫忙,遠親不如近鄰,死死攥著自己那點家底,未免格局太小嘍。”
楊瑞華連連點頭附和:“還是老太太見識深,咱們住在一個院子講究的就是互相體恤,事事算得針尖對麥芒,那還住什麼西合院啊。”
聊著聊著,老太太特意挪到易大媽跟前,輩分擺得清清楚楚,看到苗翠蘭抱著的易平安一口一個乖孫兒的喊著,一個勁兒地誇她賢惠通透,家務打理得利落周全,把一大爺伺候得舒舒服服,兒子照顧的乾乾淨淨養的白白胖胖。這孩子長大一定有出息,全院晚輩裡頭就數她家一點福氣滿滿。
易大媽被哄得渾身舒坦,笑得合不攏嘴,當即就應下,往後有空報平安去老太太屋裡陪著嘮嗑解悶。
聾老太太臉上一團和氣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往後就天天捧著易中海一大爺的地位,絮絮叨叨幾十年同住一院的老交情,逗逗小平安,把自己說得孤苦伶仃沒人依靠。牢牢籠絡住易大媽,讓她天天在易中海耳邊吹吹枕邊風,只要一大爺和滿院人的心偏向我,任憑何家幾口人再精明,為了名聲在這西合院裡也翻不起半點浪花。
小半天的功夫,整個中院閒話滿天飛,上上下下全都背地裡嚼舌根,都說何家發達了就忘本,為人冷心小氣。
天擦黑,各家都攏火做晚飯,中院飄起一陣陣飯菜的香氣,何家灶房裡燉著菜,味道順著門縫往外飄,一股子肉香混著油鹽味,在院子裡格外勾人。
賈張氏蹲在廂房門口,使勁抽了抽鼻子,眼珠子一轉,立馬就有了壞主意,伸手狠狠的輕推了一把棒梗。
“棒梗,聽見沒有,何家那邊開小灶呢,有葷腥!你就使勁哭,玩命嚎,就說肚子餓得難受,饞得慌,不幹別的,只管鬧你娘!”
棒梗才六七歲,本來就嘴饞,一聽這話當場就扯開嗓子,哇哇大哭起來,滿地打滾,嘴裡一個勁唸叨想吃肉,哭得撕心裂肺。
秦淮茹坐在炕沿上,故意一臉左右為難,唉聲嘆氣,磨磨蹭蹭半天,一副實在拿孩子沒有辦法的憋屈模樣。
賈張氏在一旁還一個勁絮叨,故意說得挺大,保證院裡旁人都能聽見:
”。行就碗小一勻,多用不,菜點一借口張去門上,事懂不子孩是當就,了面臉及顧別也你,茹淮。人近不太也,著住院個一是都,的辣喝的香吃壁隔,水寡湯清粥稀麵子棒天天人家一們咱,了樣麼什子孩這瞧瞧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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