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過新柔長堤，一路車馬顛簸，何雨柱終於踏入馬來亞吉隆坡。
比起新加坡的精緻擁擠，這邊更顯開闊，大路兩旁無邊無際的橡膠林、稻田鋪向遠方，街邊密密麻麻都是華人開的商行、糧鋪、雜貨鋪，滿街的華文招牌，煙火氣更重。
按照佟承業手書字條的指引，何雨柱尋到吉隆坡老城最大的一間華僑綜合商行。
這間商行是潮州、福建僑商合開的，主營糧食土產、南洋貨物流轉，也是佟承業早年在馬來亞的老據點。
他拎著牛皮提箱走進大門，店內人來人往，夥計忙著盤點米麵、登記貨單，處處都是忙碌景象。
何雨柱剛掏出字條準備遞交給管事，廳堂茶座那邊，兩道熟悉的身影抬眼望了過來。
西目相對，兩邊都是一愣。
坐在茶桌的，一長一少，正是他初到新加坡、在萊佛士酒店下午茶偶遇的兩位華商。
那位年長儒雅、沉穩持重的老僑領，還有當初跟在一旁、談吐活絡的中年華商青年。
年長僑領先是愕然，隨即露出溫和笑意，抬手招呼：“這位是北平來的何先生？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，沒想到在吉隆坡能再度偶遇。”
年輕華商也連忙起身，滿臉意外：“真是何先生！前幾日新加坡萊佛士一別，我還以為您早回了內地，萬萬沒想到您來了馬來亞。”
何雨柱也放下幾分趕路的疲憊，上前拱手，神色鬆弛自然，還是那副遊歷尋親、尋訪草藥的閒散少爺模樣。
“二位先生，久違了。我離開新加坡，想著來馬來亞西處遊歷一番，看看風土物產，沒想到這麼湊巧，能在此處重逢。”
商行管事見幾人相識，當即笑著引著幾人落座，麻利沏上熱茶，識趣退到一旁忙活，不打擾幾人敘舊。慢慢幾人聊起了糧食的事。
年長僑端起茶盞，慢悠悠開口，語氣感慨：
“我們二人常年往返新加坡、吉隆坡兩地。新加坡是中轉站，真正的糧食、橡膠大宗貨源，大半都在馬來亞這邊。我們每月都要來這邊對賬、盤倉、對接產地商行，今日也是湊巧落腳在此。”
年輕華商接話補充：
“之前在新加坡初見，只當何先生是遊歷訪藥的世家子弟。沒想到先生倒是清閒，一路南下、跨國遊歷，好自在的心境。”
何雨柱淡淡一笑，順勢順著人設應答，不露分毫任務破綻：
“在家悶得久了，便想著出海南下走走。一來尋訪早年親友故人，二來南北草藥風土差異極大，馬來亞多深山雨林，盛產不少稀缺藥材，想著過來長長見識、蒐羅些古方。順便也看看南洋各處的糧市行情，長些閱歷。”
他話說得極淡，只提遊歷、尋藥、看市面，暫時絕口不提大批次購糧、秘密轉運。
年長僑領何等通透，混跡南洋商界幾十年，一聽便知他話裡有分寸，不會多問隱私，只順著市面閒談。
“何先生眼光倒是長遠。馬來亞是南洋產糧重地，稻穀、雜糧產量遠超新加坡，本地華商手裡貨源極足，只是如今英政府稽查嚴密，大宗貨的生意，明面難做，只靠熟人私下流轉。”
“我看先生穩重謙和、行事有度，又是佟家舊友引薦過來的，絕非尋常遊客。”年長僑領目光溫和，語氣誠懇，“你若是想了解馬來亞的糧食貨源、商行門路、私倉碼頭，我們倒是可以給你指幾條穩妥路子。我們在吉隆坡、巴生港紮根多年，這邊的市面深淺、風險規矩，沒人比我們更清楚。”
一旁年輕華商也連忙附和：
“沒錯！新加坡市面狹小，貨源有限。真正想大批次備貨、找穩渠道，必須看馬來亞、暹羅這邊。既然咱們有緣兩次相遇，又是同屬華人圈子，我們自然願意幫襯一把。”
何雨柱心中一動。
純屬意外的一場偶遇，卻來得恰到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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