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添了小念安的那份喜慶還沒有散去,史家衚衕小院裡尚且還留著一絲添丁的暖意,日曆剛剛翻過,陽曆跨入1976年,凜冽的寒冬籠罩北京城,一道驚天噩耗驟然傳來,瞬間壓垮了整個城市的氣氛。
這天上午,何雨柱正在中醫學院開會,廣播裡驟然響起低沉哀傷的哀樂,沉重的播報聲緩緩傳出,敬愛的周總理與世長辭。
會議室裡瞬間一片死寂,在場所有教授、幹部全都僵在原地,不少人當即紅了眼眶。會議沒法繼續開下去,草草宣告解散。何雨柱心口沉甸甸的,騎上腳踏車往史家衚衕趕,一路上街上行人個個神色肅穆,往日里的歡聲笑語消失得乾乾淨淨,整條大街都浸在悲痛之中。
推開自家院門,院子裡安安靜靜,聽不見往日孩子打鬧的聲響。
陳淑英坐在屋簷下,手裡攥著針線,卻半天沒有動一下,眼眶通紅。林輕婉抱著襁褓之中的何念安,站在堂屋門口,臉色蒼白,眼角還帶著淚痕。
何雨柱把車子靠在牆邊,低聲開口:“你們也聽見廣播了?”
陳淑英抬起頭,聲音沙啞:“聽見了,收音機一響,我就坐在這兒,眼淚止不住往下淌。這麼好的總理,一輩子為國操勞,怎麼就這麼走了。”
林輕婉輕輕拍著懷裡熟睡的小女兒,嘆了一口氣:“外交部那邊一早就接到通知,單位裡一片哭聲,好多同事都哭紅了眼睛。總理為咱們國家外交嘔心瀝血,我們這些在外交部工作的人,心裡更是難受得厲害。”
何雨柱走到屋中坐下,眉頭緊鎖,想起其實他去年年底心底翻湧著一股不甘。他身負一身修為,醫術通天,更是能探知因果脈絡,下意識就生出一個念頭:憑自己的本事,能不能逆天改命,稍稍護住總理的身體,留住這位為國為民的老人。
可念頭剛一升起,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籠罩全身,像是天地間一股宏大磅礴的規則之力悄然浮現,溫和卻不容抗拒地阻攔著他。神識剛想探出,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回體內,周身靈力微微滯澀,心底傳來一陣強烈的警示,彷彿他一旦強行插手,便會觸碰不可撼動的歷史軌跡。不論他怎麼改 結果也不會變。
他心頭一震,瞬間明白過來,有些家國大事、時代洪流,並非一己之力可以扭轉。個人修為再強,也拗不過歷史的大勢。只是不知道唐山那事,會不會…………
何雨柱壓下心底的悸動,沉聲道:“我在學院開會,全場一片沉默。不少老教授,當年都受過總理的關懷,聽到訊息,當場就掉了眼淚。”
“好好的新年,一下子就變成這樣。”陳淑英抹了一把眼角,“咱們家才剛添了小孫女,本該高高興興,可外頭這個光景,誰又能笑得出來。”
正說著,院門被輕輕推開,何雨水挺著大肚子,由孟慶林攙扶著走了進來。她雙眼紅腫,臉上滿是哀傷,剛跨進門檻,聲音就帶著哽咽。
“哥,娘,嫂子,你們都聽說了吧。”
孟慶林扶著她的胳膊,臉色也十分沉重:“廠裡全部停工片刻,集體默哀。北京城到處都是壓抑的氣氛,街坊鄰居見面,也只是互相搖搖頭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”
何雨水坐到板凳上,吸了吸鼻子:“我在師大,學校裡的老師學生全都難過極了。總理一心為老百姓,老百姓心裡都記著他的好。”
何雨柱壓下方才那股無力感,沉聲說道:“研究所那邊己經下了通知,所有人自覺悼念。總理操勞一輩子,國家方方面面,哪一件事沒有他的心血。”
“街上好多老百姓自發想去送別,天這麼冷,寒風刺骨,可攔不住大家心裡的念想。”林輕婉低聲說道,“十里長街,多少普通百姓自發站在路邊,就想送總理最後一程。”
陳淑英望著襁褓裡懵懂無知的小念安,孩子還不懂人間悲歡,閉著眼安安穩穩睡著。老太太長長嘆了一口氣:“孩子還小,什麼都不懂。可咱們這一輩人,心裡堵得慌。”
“越是這樣的時候,咱們越要守好本分。”何雨柱緩緩開口,他清楚自己無力改變既定的歷史,便只能把這份悲痛化作堅守的動力,“研究所的中成藥研發不能停,學院的教學也不能鬆懈。總理一輩子盼著國家強盛,我們踏踏實實做好手上的事,就是對他最好的告慰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輕婉點頭,“外交部這邊,我們也會恪盡職守,做好分內工作。”
何衛國兄弟兩個放學回來,也察覺到家裡氣氛不對,安安靜靜站在一旁,不再像往日那樣吵吵鬧鬧。何衛國小聲問:“爹,發生什麼事了?衚衕裡的叔叔阿姨全都不說話。”
何雨柱摸了摸大兒子的腦袋,語氣沉重:“一位對咱們國家至關重要的長輩離開了。你們要記住,今天的日子來之不易,要好好讀書練功,將來報效國家。”
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小院的爐火依舊溫熱,襁褓裡偶爾傳來嬰兒細碎的哼唧聲,可這份小家的暖意,卻抵不過舉國上下的巨大悲傷。
1976年,就這樣在無盡的哀痛之中拉開序幕。何雨柱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心裡清楚,個人的力量在時代大勢面前何其渺小,他能做的,唯有護住家人,守住中醫藥的火種,靜待風雨散盡,守著家國迎來日後的曙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