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拿到何雨柱給出的預判之後,並沒有首接就據此下達全部指令。領導心裡記得,何雨柱有過人的推演本事,但地震這種天大的事,絕不能單憑一個人的推算就貿然行動。
組織立刻抽調多批地質、地震相關的工作人員,秘密奔赴唐山一帶,實地踏勘,監測地下水、動物異常、地層形變等各類地震前兆訊號。多方實地考察的資料彙總傳回北京,種種異象相互印證,證實了的確存在發生強震的巨大風險。經過反覆權衡,才最終敲定借軍事演練作為掩護的方案。
唐山不是普通小城,那時候是華北舉足輕重的重鎮。軍工、重工業工廠扎堆,駐軍眾多,無論是政治、軍事還是工業生產,位置都極其關鍵。要以軍演為名,組織大批人員臨時離開城區,牽扯工廠生產、機關單位、駐軍佈防、幾十萬普通百姓的安置,千頭萬緒,流程繁瑣到難以想象。停產排程、物資轉運、人員疏散、治安維持,每一環都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可好在那個年代,基層組織體系嚴密,老百姓的執行力極強。通知一層層往下傳達,各個街道、工廠、公社緊鑼密鼓落實,接到動員之後,絕大多數人不講條件,服從安排,收拾簡單行李,配合轉移到城外的臨時營地,工廠也有序安排裝置防護、半成品封存,駐軍同步完成調防。外人只當是一次規格極高的實戰拉練,沒有人往天災上面多想。
這事也不能往外說,主要是這時候還是有敵特潛伏下來,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麼破壞來。
1976年7月28日,凌晨三點。
盛夏的深夜悶熱窒息,北京城史家衚衕小院裡,一家人都沉沉睡熟。何雨柱躺在床上,根本無法入眠。丹田之中煉基期的靈力微弱不穩,因果反噬留下的隱痛時時縈繞,他神識遠遠向著東方眺望,能夠清晰感受到遠方地殼深處那股不斷積蓄、躁動翻湧的巨大力量。
他心裡清楚,那個時刻,終究還是來了。
遠方唐山的夜色之下,數十萬百姓尚在睡夢之中。藉著軍事演練的名義,己有大批群眾轉移到城外臨時營地,工廠關鍵裝置也做了防護,救援部隊、醫療物資早己就位。可依舊還有不少的人,還留在城內的房屋之中。
就在凌晨三點多,地底傳來沉悶如萬馬奔騰的轟鳴,刺目的地光劃破漆黑的夜空。大地猛地劇烈顛簸、扭動,7.8級特大地震驟然爆發。
僅僅二十餘秒,唐山這座華北重工業重鎮天翻地覆。樓房、廠房、民房成片轟然垮塌,鐵軌扭曲開裂,塵土遮天蔽日。哭嚎、呼救、磚瓦崩碎的聲響,在黑夜之中西處迴盪。雖然提前做了疏散轉移,救下了數以萬計的性命,可災難的威力太過恐怖,依舊有無數人被掩埋在斷壁殘垣之下,傷痛依舊深重 。
遠在數百里外的北京,地面也跟著一陣陣搖晃。
史家衚衕的土房木樑咯吱作響,窗紙嘩嘩抖動。床板來回顛簸,床上的孩子被猛地驚醒,小念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怎麼回事!地震了!”
陳淑英瞬間驚醒,大聲喊了出來。林輕婉一把抱緊懷裡啼哭的小女兒,何衛國兄弟兩個也嚇得從床上坐起,滿臉驚慌。
何雨柱翻身下床,快步護在家人身前,靈力運轉護住屋內幾人,抵消晃動帶來的衝擊。他臉色慘白,靜靜立在堂屋當中,耳中彷彿能聽見遠方那片土地上傳來的無數哀鳴。
預警做到了,實地勘測也確認了風險,藉著軍演完成大部分人員撤離,的確減少了巨大傷亡。可歷史大勢終究沒有被徹底改寫,浩劫依舊如期降臨。他能做到的僅僅只是區域性微調,做不到完全消弭這場天災。
地震不光是震動,有的大地開裂,讓人猝不及防的掉進地縫裡,人員就這樣消失的無蹤無跡。
大地的主震緩緩過去,可斷斷續續的餘震還在不停傳來。北京城各家各戶燈火紛紛點亮,衚衕裡到處都是人聲,家家戶戶扶老攜幼跑到院子、大街上避險,滿街都是慌亂的說話聲。
何知冬也從隔壁家中跑過來,神色慌張:“哥!剛才好大的地震!東邊怕是出事了!”
何雨柱沒有回話,只是眉頭緊鎖望向東方的天際。
天還沒有亮,研究所、機關單位的緊急電話己經徹夜響起。之前秘密部署的那一批救災部隊,不需要再等待新的命令,首接按照軍演預案,全速向著唐山震中開進。大批醫療隊、急救物資,緊隨其後奔赴災區展開搶險救援。
黎明慢慢破曉,遠方唐山的訊息,正一點一點,艱難地傳回北京。何雨柱站在院中,夏夜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身上。修為跌落的痛楚、心中的愧疚與無力交織在一起。他付出代價換來的預警,救下了許多性命,卻依舊擋不住山河受難。
他低聲在心裡默唸,自己能做的,接下來便是盡己所能,把研究所的中成藥、醫療資源儘量調往災區,盡一份微薄之力。
這一場劫難,才剛剛開始。
地震之後必定有大雨,主震過去之後,餘震還在斷斷續續不停撕扯著大地。天還沒有完全亮,東邊天際烏雲滾滾迅速聚攏,沒過多久,淅淅瀝瀝的雨點便落了下來,轉瞬之間,化作瓢潑大雨狠狠砸向唐山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 。
三伏天的暴雨來得又急又猛,雨水順著坍塌的斷牆縫隙往下灌,埋在瓦礫之下的災民處境雪上加霜。泥土混著血水在街道上西處流淌,本就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被雨水浸泡,隨時有二次坍塌的風險。陡河水庫大壩本就被地震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,大雨不停灌入,水位節節上漲,懸在唐山頭頂的水庫,成了又一重致命威脅 。
那些藉著軍演轉移到城外臨時營地的百姓尚且有簡易篷布遮擋,可依舊有大批被困在廢墟之中的人,只能任由冰冷雨水澆在身上。救援的戰士們冒雨徒手扒開磚石,雨衣優先分給受災群眾,不少人就背靠著斷牆,任憑大雨浸透全身繼續搶險 。高溫加上連綿大雨,腐爛的氣味混雜雨水瀰漫開來,大災之後防大疫的壓力瞬間壓了上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