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十個小時,於旁人是焦急煎熬,於她而言,是徹骨的絕望和折磨。
從女兒秀秀走失的那一刻起,她的世界便徹底崩塌了。
整整兩天兩夜,她都沒有合過眼,沒有好好吃過一口飯。喝過一口水。
原本清亮溫柔的眼睛,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,臉頰都是去了血色,變得慘白,身形愈發單薄,彷彿一陣寒風就能將她吹倒。
這段時間,她滿大街奔走尋人,一聲聲呼喚女兒的名字,從清亮嘶啞,到最後徹底失聲。
嘴裡始終反覆唸叨:秀秀,我的秀秀。
昨天一整天,她守在集市街頭,逢人便問,一遍遍描述著女兒的模樣。
三歲多,扎兩個翹翹的小揪揪,穿著她親手縫製的粉色小花襖。
黑暗降臨,她孤身一人踉蹌歸家,一遍遍腦補著女兒挨餓受凍。被壞人欺負的畫面。
每一次聯想,都讓她心臟驟然緊縮,疼得無法呼吸,數次瀕臨窒息。
疲憊時,她就用力扇自己耳光,靠疼痛保持清醒。
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磕頭,祈求老天爺保佑秀秀平安。
願意折壽十年。二十年,甚至以自己的生命替換,只求上天能把她唯一的女兒還給她。
當公安同志告知她秀秀平安無恙時,她一度以為是自己日夜思念生出的幻覺。
渾渾噩噩跟著年輕公安趕來據點,眼神茫然,心神恍惚。
“同志,您家秀秀就在裡面,平平安安,一點毛病沒有。”
這一句話,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。
裴娟瞬間僵住,整個人呆愣原地,耳膜嗡嗡作響,大腦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變得緩慢。
睜大眼睛,使勁的看著眼前的公安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許久,她才反應過來,嗚咽的問道。
“你...你說什麼?”
“我的秀秀...秀秀找到了!”
“這是真的嗎?”
她雙手死死抓住公安的手臂,力道極大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生怕這是一場美夢。
公安輕輕掰開她的手,指向不遠處的角落。
“你看,那個正在吃饅頭的小姑娘,是不是您的孩子?”
裴娟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,一眼便鎖定了那個熟悉的小身影。
“是她的秀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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