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怎麼連她昨晚沒睡好都知道?
陳語安先是去了趟辦公室把衣服換下,隨後帶著溫雙雙走出急診大樓,朝著食堂而去。
食堂里人不多,但還是需要排隊,排隊的人大部分是醫護人員。
二人排著隊打了飯,隨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陳醫生,你今天看的病人裡,好像只有三個人開了藥?”溫雙雙翻開本子,一邊回憶一邊問。
陳語安扒了口米飯,慢條斯理地回應:“準確來說是四個,後面還有一個,不過你睡著了。”
“額......嘿嘿。”溫雙雙撓了撓頭。
“開藥這種事情,能用非藥物干預儘量不用藥,藥物只是工具,不是目的。”
“那該怎麼判斷誰需要用藥誰不需要呢?”溫雙雙咬著筷子,眼睛裡滿是求知慾。
“看兩點。”陳語安放下筷子,伸出兩根手指,“第一,症狀的嚴重程度,如果已經明顯影響到日常生活,比如完全沒法上班。吃飯。社交,那就需要用藥物輔佐,將病狀壓下來,第二,患者的自我調整能力,有些人你給他講清楚道理,教他辦法,他自己就能走出來,有些人做不到,那就需要用到藥物了。”
溫雙雙聽聞,立刻放下筷子,拿起筆在本子上飛速記著,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看著溫雙雙的樣子,陳語安忽然想起自己當年跟著導師跟診時的模樣,也是一樣拚命地記筆記,生怕漏掉任何一處細節。
“陳醫生。”溫雙雙抬起頭,眼神變得認真,“您覺得我能成為一個好的心理醫生嗎?”
陳語安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你為什麼要做心理醫生?”
溫雙雙沉默了幾秒,聲音也低了下去:“我高中的時候,有一個很好的朋友,她得了憂鬱症,但是沒有人知道,包括我,後來......她走了。”
食堂裡的嘈雜聲彷彿一下子遠了。
那時候我就在想,如果當時能有人拉她一把,如果有人能懂她,哪怕只是一點點,也許就不會這樣了。”溫雙雙的眼眶微微泛紅,但聲音很堅定,“所以,我想成為那個人!”
陳語安安靜地聽完,點頭道:“你已經具備了最重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動機與牽掛。”陳語安語氣平穩,“你不是頭腦發熱的理想主義,而是真正經歷過。思考過,然後做出了選擇,這些東西會支撐你走很遠。”
溫雙雙用力地抿住嘴唇,把快要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。
“不過。”陳語安話鋒一轉,“光這些可不夠,你還需要系統的知識。紮實的技術。大量的實踐,還要學會照顧好自己的情緒。”
溫雙雙眨了眨眼。
“心理醫生是情緒的容器,患者的痛苦。焦慮。憤怒都會往你這邊倒,如果你的容器不夠大,不夠穩,就會被撐破,甚至還會被患者影響,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心理醫生自己也會出問題。”
溫雙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陳語安夾了塊肉放進嘴裡,淡淡開口:“所以,今晚回去之後好好睡一覺,別像昨晚那樣熬夜覆盤了。”
溫雙雙頓時愣住,“你怎麼知道我昨晚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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