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蹙眉,補充道:“這種勒痕更傾向於被人從背後勒勁致死,之後再將屍體可以懸吊起來,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樣子,當然,這只是根據經驗初步判斷,具體還要等法醫和勘察人員進場,提取痕跡後才能確定。”
陳語安有些驚訝地看著蘇北寒。
這個刑偵隊長有兩把刷子,僅憑門口的觀察,就能推算到這種異常。
“他確實不是那種會自殺的人。”陳語安忽然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篤定。
“哦?”蘇北寒挑了挑眉,眼神帶著幾分探究,“你這麼確定?”
“上兩週他交過一篇論文,主題是【自殺者的認知分析】,他在論文裡明確寫著,真正下定決心要自殺的人,在作出決定的48小時內,會出現明顯的認知窄化,注意力會急劇收縮,對未來的心態會變得極其悲觀,同時會釋放出至少三種以上的可識別訊號,比如突然告別。整理遺物,或者是情緒劇烈波動。”
“這篇論文我給了滿分,還在課堂上當成範文展示過,不是因為他的文筆有多好,而是他引用的資料。案例分析以及邏輯推演都極其紮實,一個對自殺有如此深入研究的人,要是真萌生出輕生的念頭,他不應該沒有任何預兆,舍友。同學。家人,總有人會察覺到異常。”
聽了陳語安的話,蘇北寒沉默片刻,提出了一個反例:“你說會不會,正因為他有這種深入研究,懂這些規律,所以才毫無預兆地自殺?”
“不可能。”陳語安搖了搖頭,“越是懂這套認知規律的人,心裡一旦產生這個念頭,反而更藏不住,情緒。言行。狀態,都會露出破綻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論道者最困於本身,把自殺的心理研究得再透徹,也只是旁觀者的理性剖析,真到自己陷入情緒泥沼的時候,反而會比普通人更藏不住心事。”
蘇北寒沒再開口,仔細地琢磨著陳語安的話。
法醫和勘察人員來得比預想中更快。
不到十分鐘,兩輛警車便駛入校園,徑直停在不遠處的馬路上。
兩輛車上共下來六個人,領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法醫,後面還跟著一個年輕助手,其他人則是穿著警服。拎著勘察箱的技術人員。
蘇北寒立刻迎上去,和法醫低聲交流了幾句。
老法醫聽完,面色凝重地點頭,做好防護後帶人走了進去。
“陳醫生,你先回去吧。”蘇北寒走回來,“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就行。”
陳語安沒有動作。
“他是我的學生。”陳語安只說了七個字,聲音很平靜。
蘇北寒沉默了幾秒,嘆了口氣:“那你在警戒線外,別進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勘察工作持續將近兩個小時。
期間不斷有校方領導趕來,滿臉焦灼與恐慌地來回踱步。
輔導員也來了,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眼眶紅紅的,站在陳語安身旁不停地抹眼淚。
李小蓉和幾個同學早已被沈思琪帶去做筆錄,走之前臉色煞白,腳步虛浮。
想也能理解,一個每天都在接觸的同學突然死去,還是親眼見到他的屍體,任誰也沒法真正平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