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確定的？”
“你忘了？我是他老師。”陳語安指著紙上的人名，“林敘白寫‘敘’的時候，偏旁‘又’的那一捺會比左邊‘餘’的最後一筆長出半個字寬，這是他長期形成的書寫習慣，很難刻意模仿，這上面的‘敘’字結構幾乎等寬，而且寫‘林敘白’這三個字時，下筆有力，明顯比上面三行字更用力，顯然是帶著情緒寫，刻意加重的。”
陳語安抬頭看他，“屍檢結果是什麼？”
蘇北寒瞥了一眼陳語安，沒有開口。
陳語安有些無奈，“大哥，再怎麼說，我也是這孩子的老師，而且我也算是報警人哎，有必要這麼防著我嗎。”
“不是防你，是程式問題。”說完，蘇北寒似乎想到了什麼，眼底掠過一絲精明，語氣鬆了些，“要不你就答應了唄，只要你開金口，我全都告訴你，怎麼樣？”
陳語安知道蘇北寒在說特邀顧問的事，一時有些語塞和猶豫。
倒不是陳語安不願意，而是真的忙，怕影響刑偵工作，也怕因為自己顧及不周，耽誤了患者。
見陳語安在糾結，蘇北寒乘勝追擊：“其實你不用顧忌太多，案子又不是天天有，咱們江州還算太平，只要抽空搭把手就行，平時該忙你的本職照常忙，不會強人所難，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。
蘇北寒語氣漸漸放軟，剛才的打趣散漫也收了大半，眼底閃過幾分認真：“這個案子並沒有想的那麼簡單，你也知道，死者平時就是獨來獨往，我們調查到的訊息也是這樣，和人結怨的可能性很低，無公開人際衝突，所以大概能排除仇殺。”
聽完蘇北寒的分析，陳語安眉頭微微擰起。
“排除仇殺，那剩下的可能性，要麼是情殺，要麼是單方面糾紛，要麼......隨機犯罪。”
“隨機犯罪的可能性很低。”蘇北寒接過話頭，語氣篤定，“作案手法太乾淨，現場偽裝得很刻意，這不是臨時起意能辦到的。”
陳語安點了點頭，沒有反駁。
兩人沉默了片刻，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實訓樓。
透過門廳，能清晰看見心理實訓室內，痕檢人員正有條不紊地開展專業勘察。
“蘇警官，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。”陳語安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一個心理學專業的大四學生，如果真的被人謀殺，兇手會不會也是心理學的？”
蘇北寒眼神驟然一凜。
“你是說......”
“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思考方向。”陳語安語氣平靜，“林敘白是心理學系的人，本就獨來獨往，平日裡更不會接觸到其他專業的人，而且他本人很聰明，我想難免會有人羨慕。嫉妒，甚至生出恨意，兇手偽造遺書。佈置偽造現場，恰恰說明他不是魯莽的人，至少還知道正常人眼中的自殺是什麼模樣。”
蘇北寒若有所思地點頭：“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，兇手或許心思機敏，但他的聰明是建立在普通人的認知框架上，他也精準復刻了常人印象中，自殺該有的樣子。”
陳語安將證物袋還給蘇北寒，臉色逐漸變得認真，沉聲道：“蘇警官，我答應你們市局的邀請。”
蘇北寒剛伸出來的手頓時停在半空，有些詫異地看著他。
“這麼痛快？沒什麼要求？”
陳語安搖著頭，開玩笑道：“要求？那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蘇北寒聽聞趕忙打斷陳語安的話，擺手道：“算了算了，千萬別想，咱都是自己人，談要求啥的，傷感情。”
這要是讓局長知道，我還能有好日子過？
“答應你們也是答應群眾，我可不敢向群眾提要求。”陳語安輕笑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