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控制死亡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郭佑民已經完成了初步勘察，摘下手套，起身朝著蘇北寒二人走來。
“郭老，怎麼樣？”蘇北寒連忙詢問。
郭佑民摘下口罩，緩緩說道：“初步勘察，死者為女性，年齡大概在二十四歲左右，身高一米六二，體態偏瘦，沒有明顯外傷。”
“屍體浸泡時間不算長，皮膚還沒出現明顯的皺縮，死者面部浮腫程度中等，角膜中度渾濁，屍斑指壓稍褪色，分佈在屍體底位處，結合現場環境溫度。水溫等綜合判斷，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時之間，也就是前天下午到昨天凌晨這個區間。”
“死因呢？”
“初步判斷為，機械性窒息。”
“啊？我們怎麼沒看到勒痕？”蘇北寒和陳語安蹙了蹙眉，目光紛紛看向死者。
“死者的口鼻腔裡很乾淨，並沒有發現溺液。蕈狀泡沫，這是溺亡的典型特徵，所以排除溺水身亡的可能。”
郭佑民抬手比劃了下脖子，繼續說道：“死者脖頸有輕微的扼壓痕跡，弧形分佈，符合手指扼壓致機械性窒息的特徵，痕跡不明顯，是因為皮下出血不嚴重，屬於相對輕微的型別，不是典型的暴力扼殺那樣會出現大面積的青紫瘀血，這種痕跡在水中浸泡一段時間後，顏色會變得更為淺淡，肉眼遠距離難以發現。”
說完，郭佑民又補充道，“不過這也說明了，兇手在扼壓過程中有所剋制，或者說，他的目的不是單純的致死。”
“不是單純的致死？”蘇北寒皺著眉重複了一遍。
郭佑民點點頭，語氣凝重：“簡單來說，普通扼殺案件中，兇手通常會持續用力直至受害人失去意識甚至死亡，頸部皮下出血往往非常嚴重，但這具屍體頸部的扼痕呈現出一種間斷性的特徵，兇手可能在扼壓。鬆開。再扼壓之間，反覆操作。”
陳語安聽到這裡，眼底掠過一絲異色。
“控制。”他低聲吐出兩個字。
蘇北寒轉頭看他：“什麼？”
“兇手不是在殺人，而是在控制死亡。”陳語安的目光緊盯著河邊的屍體，“反覆扼壓，放鬆，這種手法在心理層面上是一種極致的支配行為，兇手很有可能要讓受害人在清醒狀態下，感受自己的生命被一點一點剝奪，這種控制感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”
郭佑民若有所思地點頭：“陳醫生說的有道理，從痕跡學角度看，這種間斷性扼壓確實不符合普通暴力致死的一般規律。”
蘇北寒倒吸一口涼氣，目光沉沉。
郭佑民繼續說道：“綁在死者雙手的那條絲巾材質是真絲，打溼後會輕微收緊縮水，看起來勒得很緊，但我檢查了死者的手腕，發現沒有明顯的掙扎痕跡。”
“他是死後被綁？”蘇北寒猛地抬頭。
郭佑民點頭：“目前看來，很有可能。”
“可死者的笑容是什麼回事？”
“這個暫時還不好判斷。”郭佑民搖了搖頭，“但可以肯定的是，這個笑容不是死後形成的，死後肌肉僵硬，不可能呈現出這麼自然的弧度，要麼是死者在死亡過程中確實出現了某種極端的情緒體驗，要麼是兇手動用了某種手段讓她保持了這種表情。”
陳語安若有所思：“某種手段......”
“比如藥物。”郭佑民扶了扶眼鏡，“目前來看，機械性窒息的可能性最大，具體還得等屍檢。毒理實驗結束才能下定論。”
“郭老，發現死者的時候，那個姿勢您怎麼看？”蘇北寒忽然問道。
郭佑民想了想，斟酌著措辭：“這個姿勢很特殊，雙腿向內蜷曲，雙手反綁在後，整個人呈現出胎兒在子宮裡的姿態，在法醫學上沒有對應的專業術語，但從形態上看，明顯是人為擺放，而且擺得很可以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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