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記憶空白姜文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，像是在凝視著某個不存在的旋渦，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陳醫生，你信不信，自己可能不是自己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陳語安沒有著急回應，而是反問道：“你指的是什麼？”
姜文抬起頭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不是恐懼，不是慌張，更像是一種空洞的茫然。
“我在一家遊戲公司做設計師，朝九晚五，偶爾加班，從不失眠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驟然壓低，“但最近兩個月，我總是記不起自己做過什麼事。”
“詳細說說。”陳語安默默記在心裡，語氣平穩如常，不帶任何引導。
姜文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積壓在心底的煩悶硬生生嚥下。
“大概兩個月前，也就是我第一次發現不對的那天，那天早上我醒過來，發現身上穿著昨天出門的衣服躺在床上，手機顯示已經是下午兩點，但我當時只記得，我明明在公司加班寫程式碼的，後來也沒多在意，就當是睡昏了頭。”
“可之後，這種事情越來越頻繁。”姜文的語速漸漸加快，生怕自己一停下來就不敢再說下去，“家裡開始頻繁出現一些我不記得做過的事情，冰箱裡的食材少了一些，洗碗池裡有用過的碗筷，灶臺上也留著做飯的油漬，可我完全想不起來我進過廚房。”
“起初我以為是自己太累，睡眠出了問題，於是就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，還做了腦部CT和核磁共振，能查的全查了，醫生說所有指標都正常，建議我看看心理科。”
“後來我去看了心理醫生，醫生說我壓力太大，開了些安神的藥，但沒用，家裡反而更加頻繁出現一些我不記得的事情。”
陳語安想了想，詢問道：“除了記憶出現空白，你還有其他異常嗎？比如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發過一些沒有印象的訊息？”
姜文猛地抬頭看他，眼神掠過一絲驚愕。
“還真有，有時候早上醒來，我發現手機裡的APP排序被人動過，完全不是我自己的習慣，瀏覽器歷史記錄裡多了一些我從沒搜過工作資訊，甚至還有凌晨三點在群裡發出的工作訊息。”
“內容呢？”陳語安追問道。
“一些程式碼註釋，寫得比我平時還......簡潔易懂。”姜文抿了抿嘴唇，神情五味雜陳，“水準甚至比我清醒的時候寫得還好，更直接，完全不像我的風格，事後老闆還在群裡點名表揚了我，說我熬夜勤懇，是團隊的表率，還讓所有人向我看齊......”
陳語安起身走向辦公桌，從桌上拿起本子和筆，又回到了沙發上。
他在本子上寫下幾個關鍵詞：時間丟失。行為空白。無意識行為。陌生自主舉動。
“除了這些怪事，身體上有什麼異常嗎？”說著，陳語安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姜文的脖子和手腕上。
“有。”姜文向下拉了拉領口，露出一片青紫淤痕，“上週五早上醒來，脖子就變成了這樣，很痛，手腕也是。”
他撩起袖子，露出小臂上幾道已經發黃的淤青。
陳語安仔細地觀察著傷痕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這些傷痕的分佈位置。形態，不像是自己磕磕碰碰造成的，更像是......與人發生過肢體衝突。
“姜先生，你有室友嗎？”
“沒有，我一個人住。”
“那最近有沒有跟人發生過矛盾？比如同事。朋友。家人，甚至是路上的陌生人？”
姜文仔細想了想，搖頭道：“應該沒有，我這個人脾氣還算好，工作上從沒跟人起衝突，私生活簡單，除了上班就是在家，偶爾打打遊戲，社交圈子很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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