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喪偶姜文的家庭資料並不複雜,卻藏著許多隱秘。
母親姜秀梅,五十二歲,喪偶,在老家鎮上的一家超市做收銀員。
生父吳莽,嗜賭成性,有多次家暴記錄,2005年,吳莽酒後與人在賭博時發生口角,持利器傷人致死後潛逃,三日後被警方抓獲,同年被判處死刑,罪名故意殺人罪。強姦婦女孩童罪。聚眾賭博罪,複核後於2006年年初執行。
彼時,姜文年僅八歲。
短短幾行字,像一把鈍刀,在陳語安腦海裡來回切割。
“他父母不是離婚......”陳語安嘀咕一句,緩緩放下了檔案。
蘇北寒聽到了陳語安這句話,疑惑的詢問:“你為什麼會認為他父母是離婚?”
“姜文告訴我的,我問過他小時候的事情,但他對那時候的記憶很模糊,但告訴了我他父母是離婚,父親走後,母親有一段時間情緒不太好,之後母親為了她早出晚歸上班,而他自己開始長期自我照顧。”
蘇北寒眯起眼睛,“他是故意隱瞞父親的真實情況?”
“不像。”陳語安搖了搖頭,“或許是遺忘。壓抑。”
“八歲正是成長的關鍵期,在這個年紀卻經常遭到父親打罵,還得知父親殺人被抓。判處死刑,對一個孩子來說,是無法承受的心理衝擊。”陳語安凝重地看著桌上的檔案,語氣沉沉,“當現實太過殘酷,大腦會啟動一種自我保護機制,把那段不好的記憶從意識中剝離,封存在最深處,讓他相信那件事從未發生過,”
蘇北寒若有所思地點頭:“所以,這就是選擇性失憶?姜文不記得父親是被判死刑,只記得父母離婚?”
“不止是不記得,他的記憶很可能被徹底改寫,把事關父親不美好的回憶替換成父親離開,這種記憶的重構,往往是解離障礙的起點。”
“人格分裂的形成,往往源自於童年時期長期或極端的創傷,當一個孩子無法承受某種挫折時,他會把那段記憶交給另一個人格去承載,這樣主人格就可以繼續正常生活,認為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蘇北寒倒吸一口涼氣,“所以,姜文體內那個更聰明。更危險的人格,承載的就是他八歲那年關於父親的記憶?”
“大機率是。”陳語安點了點頭,“姜文母親在他父親死後,獨自一人撫養他長大,沒有再婚,整天早出晚歸,而姜文從八歲開始就獨自生活。”
“這種長期的自我照料,一方面讓姜文學會了獨立,另一方面卻失去了情感連線渠道,他沒有人可以傾訴,沒有人可以依靠,所有的恐懼。憤怒。悲傷,都只能自己消化,消化不了,就交給了另一個人格。”
蘇北寒沉默了許久,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。
“所以你主要還是擔心,姜文的副人格不僅承載了童年創傷,還會有暴力傾向的可能?”
陳語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隨後放下茶杯,目光沉靜:“或許吧,八歲的孩子看到父親暴力傷人,看到母親被打得遍體鱗傷,他會本能的恐懼,但潛意識裡也會形成一種認知,以為暴力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。”
“副人格沒有主人格的道德約束,沒有社會規範的估計,它只認一個邏輯,那就是隻要有威脅存在,那就清除威脅。”
蘇北寒聽聞這話,眼神逐漸冷冽。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他直起身子,語氣嚴肅,“不管怎樣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不能置之不理,既然有了猜測,那我就去申請接手這起案子。”
“但還有一件事。”蘇北寒忽然看向陳語安,“姜文為什麼要去梅公山?又為什麼偏偏要對林海動手?”
陳語安沉默了一下,同樣閃過一絲迷茫,最終只能說道:“先查吧,要是咱們推測的沒問題,那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不為人知的隱秘,或許上個月姜文去梅公山團建,看到了什麼,所以......”
陳語安話沒說完,但蘇北寒卻聽懂了。
他重重點頭,隨後起身道:“那我先回去了,到時候去梅公山勘察前,我會給你打電話。”
“好!”陳語安點頭應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