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夢彤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光線。
“暖和,很舒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語安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,身體微微側著,目光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線,既不逼視也不躲閃,“感覺怎麼樣?還有哪裡不舒服嗎?”
“沒有了。”王夢彤搖著小腦袋,聲音低落,“就是......很害怕。”
“為什麼害怕?”陳語安輕聲問道。
王夢彤下意識瞥了眼病房門口,隨即低下頭,沉默著沒有回答。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,只剩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
陳語安目光落在王夢彤攥緊被角的手指上,那雙手瘦得幾乎只剩骨頭,指節泛白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血汙。
“你是不是怕爸爸媽媽進來?”陳語安忽然出聲。
王夢彤聽到這話,睫毛顫了顫,依舊沒有抬頭,但手指攥得更緊了幾分。
“他們找了你好久,也在這裡等了你好久,心裡一首記掛著你。”陳語安的聲音又輕又緩,似乎是在安慰,又像是在替父母解釋。
“我知道。”王夢彤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可我......就是害怕。”
陳語安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看著王夢彤低垂的眼睫,上面還掛著細碎的淚珠,在晨光裡微微閃爍。
他明白,這種害怕並不是對父母的排斥,而是不敢觸碰突如其來的希望。
被關在地下室那麼久,她早己習慣了潮溼,習慣了黑暗,習慣了日復一日的麻木死寂。
現在爸爸媽媽尋來了,屬於她的光終於照了進來。
可她怕這一切都是假象,怕自己只要伸手觸碰,眼前的一切又會盡數破碎,重新回到那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。
“小彤,你還記得,昨天我問你叫什麼名字的時候,你告訴我了,那時候你害怕嗎?”
王夢彤想了想,小聲說:“怕。”
“但你還是告訴我了,對不對?”
她點了點頭。
“那是因為你心裡知道,我和那個警察叔叔是來幫你的。”陳語安視線落在她臉上,溫和而堅定,“你爸爸媽媽也一樣,他們不是來責備你的,而是來帶你回家的。”
王夢彤的嘴唇動了動,終於抬起頭看向陳語安,聲音小心翼翼:“爸爸媽媽......生氣嗎?”
“生誰的氣。”
“生我的氣......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不想見爸爸媽媽,又揹著他們跟哥哥走,讓他們擔心......”
陳語安心裡猛地一緊,面色不動聲色,語氣平穩:“小彤,你聽我說,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你和姐姐的錯,那個人利用了你們的善良和信任,這是他犯的罪,不是你們。”
王夢彤微微睜大眼睛,她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,嘴唇動了動,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無聲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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