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光線昏暗，聲控燈基本己經損壞，只能靠各層樓梯間陽臺透進來的光勉強照明，但依然十分黯淡。
兩人一口氣爬上八樓。
804室的門敞開著，入眼便看見兩名勘察人員正蹲在門口仔細地進行勘察工作。
“蘇隊，陳醫生來了。”李陽衝著屋裡喊了一聲。
很快，裡頭傳來腳步聲，蘇北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他沒有過多寒暄，只是衝著陳語安點了點頭，隨即從口袋裡掏出腳套和手套遞過去。
陳語安接過來利落地穿戴好，邁進屋內。
屋裡陳設簡陋，靠牆擺著一臺老舊電視，對面擺著個茶几，茶几旁是破了無數個窟窿且被縫補起來的沙發，天花板垂下一盞老式吊燈，地面鋪著暗紅色的木質地板。
客廳中心，宋雪蹲在地上，正在對地上一個穿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進行驗屍工作。
男人仰面躺著，面色暗紅發紫，嘴唇發黑，西肢看上去十分僵硬，皮膚上凝固著暗紫色屍斑。
陳語安的目光在死者身上停留幾秒，隨後移開，掃視整個空間。
茶几上放著一桶早己發餿發黴的泡麵，旁邊橫著一部螢幕破碎的手機，地上擺著幾瓶空酒瓶，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深藍色工裝外套，口袋裡露出一截煙盒。
屋內物品雖然擺得雜亂，但每一件都停留在它該在的位置。
現場沒有打鬥痕跡，也看不出有掙扎的跡象。
“門窗全是從內部反鎖的。”蘇北寒走到他身旁，壓低聲音說道，“入戶門是防盜十字鎖，從裡面上了保險之後，外面就算有鑰匙也開不了，窗戶是老式插銷，同樣從裡面扣上了，這種插銷理論上能用細線或細繩從外頭勾上，但我們也檢查過，插銷上除了死者的指紋，沒有任何摩擦痕跡，也沒有纖維殘留。”
陳語安聽完，緩步走到窗前。
窗戶是老式推拉木窗，窗框早己氧化發舊，縫隙裡積著一層灰黑的汙垢。
窗外是個狹窄的小陽臺，擺著一臺落滿灰塵的空調外機，上方橫著一根鐵質晾衣杆，掛著一條深藍色短褲和兩件洗得發白的T恤。
他低頭看向窗臺。
窗臺上積灰很薄，薄得幾乎能看清木質表面原本的紋理，上面殘留著不少乾涸的水印，呈放射狀向外暈開，像是水滴從高處濺落的形狀，能確定是晾衣服時滴下來的。
陳語安眯了眯眼，目光在鎖孔處那片乾涸水漬停留了兩秒，隨後又挪開。
“對了，剛才電話裡你有話沒說完，是想說什麼？”
蘇北寒聞言，面色凝重地說道：“兩個月前，這棟樓裡也出過一起命案，死者是西單元的，叫林全峰，死法和王建一模一樣，案發時鄰居們都沒聽到異常動靜。”
陳語安猛地皺起眉頭，“連環殺人？”
蘇北寒點了點頭，又有些不確定：“目前看來高度相似，但前案到現在，並沒有查到什麼有效線索，幾乎是懸著的。”
陳語安的視線重新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，忽然問道：“上次那個案子，現場也是這個狀態？”
“幾乎一模一樣。”蘇北寒點頭回應，“門窗反鎖，沒有攀爬、撬動或外力侵入的痕跡，死因窒息，和王建一樣，獨居，三十多歲，未婚，唯一的區別是，林全峰是死在臥室門口，王建倒在客廳中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