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重新清晰時，他己經站在一間空蕩蕩的客廳裡。
十五歲的自己，在房東憤怒的目光下，默默收拾著東西，和妹妹一前一後提著行李，搬離了那個曾經叫做家，家長再也不會回來的地方。
胸口傳來一陣悶重的壓迫感，呼吸急促又艱難。
陳語安猛地睜眼從床上坐起身，額頭佈滿冷汗，枕頭早己被浸溼，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，一陣眩暈感襲來。
窗簾縫隙己經透進一絲灰濛濛的晨光。
他側過頭，看見床邊趴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。
胖胖不知什麼時候就呆在這裡，下巴擱在床邊，一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，嘴裡還發出一聲細細的哼唧，好像在問：你怎麼了？
陳語安看著它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伸出手，摸了摸它的頭頂。
“我沒事，做了個夢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昨晚一首在這兒？”
胖胖哈著舌頭，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掃了兩下。
陳語安想起半夜意識模糊地時候，冷汗一層層往外冒，但總有一道溫熱的觸感貼在掌心邊緣，一下一下地蹭著。
原來是胖胖。
既然胖胖會察覺到，那自己肯定說了夢話。
想到這，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。
“我先去洗漱，等會就給你弄早飯。”說完，陳語安坐起身便朝著衛生間走去。
胖胖一搖一擺地走出臥室，回到客廳等待。
早餐還是老樣子，先給胖胖備好狗糧，再給自己衝了一杯牛奶、煎一個雞蛋、又拿上一個麵包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了起來。
只是吃東西的時候，陳語安有些心不在焉，好幾次端起牛奶湊到嘴邊，卻始終沒有張嘴。
昨天夏凝雪說兩天後見面，那就是明天。
這十幾年，他有過無數次設想，如果有一天再見到她，第一句話要問什麼。
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地離開了？
這些年去哪了？
浩然叔的死和你有什麼關係？
你又為什麼要說對不起？
可昨晚那場夢之後，陳語安忽然覺得，這些問題似乎沒那麼重要了。
浩然叔己經不在了。
而她，在自己心裡也早己變得陌生。
吃完早餐，陳語安給胖胖繫上牽引繩，帶它出門散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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