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剛下節目,整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進了休息室的沙發裡。她把自己蜷成一團,把臉埋在抱枕裡,發出一聲悶悶的、拖得很長很長的嘆息:“好累啊……”
那聲音像是從肺裡被碾壓出來的,帶著一種“我己經燃燒殆盡”的虛弱和隨意。
她今天錄了一整天的綜藝,從早上六點開始化妝,到晚上十點才收工,中間只吃了一個己經涼透的盒飯。
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己經被掏空了,剩下的只是一副還帶著體溫的軀殼。
周姐坐在對面的椅子上,氣定神閒地翻著手裡的行程表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佈一條天氣預報:“累的還在後面呢。”
柳月從抱枕裡抬起半張臉,眼神里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光:“周姐,我什麼時候才能賺到錢退休啊?我真的撐不住了,我想回老家開一家奶茶店,每天睡到自然醒。”
周姐把行程表翻過一頁,目光在某一行的備註上停了一下:“給你接了一個節目。”
柳月的臉僵了一瞬,然後以一種緩緩沉入水底般的語調問道:“什麼節目?”
“育兒節目。”
柳月從沙發上彈起來,瞪著周姐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他媽是在逗我嗎”的荒唐感:“育兒節目?我還沒結婚呢!我上什麼育兒節目?”
周姐放下行程表,語氣不鹹不淡:“你是去當女兒的。”
柳月:“……”
她沉默了好幾秒鐘,才重新把身體砸回沙發裡,表情在“你在開玩笑”和“這他媽是真的”之間反覆切換了幾輪,最終定格為一種無奈的苦笑:“什麼鬼?我都二十八了,去陪一個老人家演戲?還去當人家的女兒?”
她歪著頭看著周姐,語氣裡帶著一種對自己的定位根深蒂固的懷疑,“周姐,你覺得我像是一個很聽話的女兒的樣子嗎?”
這話是有道理的。
柳月的風格自帶一種亞比味,不是那種甜美的鄰家女孩路線,而是主打叛逆、尖銳、帶刺的鮮明人設。
她的粉絲群體也大多偏愛這種風格,甚至有一部分粉絲心理狀態本身就並不那麼健康,靠著她的那份乖張和叛逆來攝取精神能量。
要是她突然跑去演一個懂事的乖女兒,在節目裡甜甜地叫爸爸、溫順地端茶倒水,只怕她的粉絲們能把嘴都氣歪了,評論區可以首接用來開發火力發電。
周姐沒有被她這套理由說服,語氣依然平實:“我己經把節目訊息發到你手機上了,你看一下。”
柳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條來自周姐的轉發資訊,沒有立刻點開,只是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活兒幹得沒那麼痛苦。就在這時,周姐又補了一句:“記得搞點節目效果。”
柳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嘴角彎出一個帶著點壞意的弧度:“作是吧?我懂。”
她終於從那堆行程表的壓迫感中找到了一絲樂趣,叛逆的人設總歸不是白立的,到時候在節目裡鬧他個天翻地覆,讓父母汗流浹背,也算是一種工作樂趣了。
“對,然後最後再和好,好好搞一個劇本。把熱度好好搞上去。”
周姐推了推眼鏡,語氣帶著職業經紀人特有的務實和冷靜,“這個節目最近熱度上升得很快,你要是真的能蹭到一點,對你的職業生涯也有不小的幫助。記住,你是去工作,不是去度假。”
柳月敷衍地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,等晚上我就看。”
周姐站起身來,拿起外套披上,走到門口時又停住了,回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不容拒絕:“晚上不準喝酒,先看完節目資料再喝。”
柳月撇了撇嘴,沒有反駁,但也沒有承諾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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