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楚聽著螢幕那頭孫雪蓉慷慨激昂的“負責論”,直接被氣笑了。
那笑聲極具穿透力,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,在兩個交匯的直播間裡迴盪。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,看著孫雪蓉那張因為自我感動而漲紅的臉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荒謬的笑話。
“孫女士,你是不是沉浸在自己編織的‘偉大母親’人設裡出不來了?”陳楚冷冷地開口,直接撕破了她自我感動的假象,“你認為自己是對的,你認為自己沒有過分,那僅僅是‘你認為’罷了!這就好比一個施暴者,永遠覺得自己的拳頭揮得還不夠重。”
孫雪蓉猛地瞪大眼睛,剛要發作,陳楚卻根本不給她插嘴的機會,丟擲了一個極其現實且尖銳的質問。
“既然你喜歡把學校比作職場,把管教比作管理,那我們就不妨順著你的邏輯往下說。”陳楚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鏡頭,“如果你在公司上班,你的老闆為了所謂的‘效率’和‘絕對管理’,不僅監控你的電腦螢幕,甚至連你每天去幾次廁所、每次上廁所花了幾分幾秒都要精確計時。只要你上廁所超過了三分鐘,他就會把你叫到辦公室,像審問犯人一樣逼問你到底在裡面幹了什麼,甚至要打電話給你老公查崗,請問,你覺得這種老闆是對的嗎?你覺得這種管理叫作‘負責’嗎?!”
這個問題猶如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孫雪蓉的邏輯盲區上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裡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,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詞彙。
因為在這個常識性的比喻面前,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作為一個有尊嚴的成年人,如果遇到這種變態控制狂老闆,第一反應絕對是掀桌子辭職,而不是去感恩老闆的“負責”。
但網路上從來不缺抬槓的人。短暫的死寂過後,孫雪蓉那批忠實的擁躉再次在彈幕裡掀起了反撲。
【陳楚這比喻根本就不恰當!公司裡就是有那種躲在廁所裡帶薪拉屎、一蹲就是好幾個小時打遊戲的人啊!老闆不管能行嗎?】
【對啊!遇到那種沒有自制力的員工,老闆採取強制手段限制上廁所的時間,有什麼不對?管理本來就是為了杜絕這種偷懶行為!】
【小孩子比大人更沒有自制力,如果不嚴加看管,她偷偷跑去網咖、跑去跟小混混玩怎麼辦?這能相提並論嗎?】
看著這些彈幕,孫雪蓉原本慌亂的眼神再次鎮定下來,彷彿重新找到了主心骨。她挺直了腰板,準備藉著網友的話向陳楚發難。
陳楚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彈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一蹲就是幾個小時?為了防止帶薪拉屎所以要限制所有人的上廁所時間?”陳楚的聲音透過麥克風,帶著一種極其冷靜的壓迫感,“你們現在說的這些,叫做‘極端案例’。用少數極其惡劣的極端案例,來為全面剝奪所有人的基本自由和隱私做辯護,這是最下作的邏輯流氓!”
彈幕裡立刻有人不服氣地叫囂:
【極端案例怎麼了?極端案例在現實中也是有可能發生的啊!防患於未然有錯嗎?】
“有可能發生?”陳楚冷笑出聲,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如鋒利,直指螢幕那頭的孫雪蓉,“所以我的意思是,你們現在拼命維護的孫雪蓉,她自己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‘極端案例’!”
陳楚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你們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吳紫曦!她是一個每天泡在網咖不回家的不良少女嗎?她是一個動輒消失幾個小時的不良記錄者嗎?都不是!她僅僅只是在日復一日、令人窒息的高壓生活裡,比平時晚回家了半個小時而已!”
陳楚深吸了一口氣,字字誅心:“在學校做個值日、路上等個紅綠燈、稍微走慢了一點,甚至只是在路邊站著喘了口沒有被母親監視的空氣……這半個小時隨便怎麼消耗都不為過。而孫雪蓉呢?她連這區區半個小時都要像審視階級敵人一樣去逼問!稍微晚了幾分鐘,就要被定性為欺騙、被懷疑是早戀,就要打電話給老師全網通報!”
“難道這種毫無人性、精確到分鐘的監視,不是有問題嗎?!難道這種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壓抑的控制慾,不是極端嗎?!”
陳楚的這番咆哮,徹底撕開了孫雪蓉苦心經營的“負責”外衣,將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慾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下。
那些原本被“防患於未然”洗腦的網友,在陳楚極其清晰的邏輯拆解下,瞬間啞口無言。而一直支援陳楚、支援給孩子呼吸空間的網友們,則徹底爆發了。
【太過分了!真的太過分了!我剛才代入了一下吳紫曦,我特麼連死的心都有了!】
【幾分鐘而已啊!女孩子路上上個廁所、買包衛生巾都不止這麼點時間!憑什麼要被當成犯人一樣審問?】
【這根本不是家,這就是一座沒有鐵窗的監獄!孫雪蓉就是那個拿著鞭子的典獄長!】
【陳楚說得對,孫雪蓉就是個極端的控制狂!她根本不是在養女兒,她是在玩一款名為‘完美人生’的養成遊戲,NPC但凡有一點不按劇本走,她就要砸鍵盤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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