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借了人家的身子,有些事情還是幫對方處理好,這也是無常入世之後遇到這種情況的標準做法。
況且這對夫妻哭成這樣,看著他們眼裡那種十年的思念和愧疚堆在一起快要溢位來的樣子,他狠不下心告知真相,就當是替真正的原主,盡一份孝心。
“爹,娘。”江祈開口:“你們沒有對不起我們。”
李秀蓮渾身抖了起來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:“你喊我什麼?你再喊一遍。”
“娘。”江祈看著她,又轉頭看向江雲龍:“爹。”
“哎。”李秀蓮答應著:“我的好孩子。”
江雲龍抹了把臉,想拍江祈的肩膀,但是看著自己一身陰氣,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。
“好小子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:“長大了,能擔事了,爹放心了。”
......
燒紙那晚之後,一連三天都沒什麼事。
江祈白天帶著村裡十幾個青壯年沿著村子周邊轉了一圈又一圈,十來個漢子一字排開,手裡拿著扁擔鋤頭。
但路上別說生人,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中午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歇腳,黑臉漢子王大壯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那個姓劉的,應該膽子沒那麼大吧?”
旁邊一個叫陳狗剩的瘦猴兒跟著點頭:“可不是,他們村這會估計為了拿誰的孩子獻祭,正忙著窩裡鬥呢,誰顧得上咱們。”
眾人鬨笑一片,氣氛鬆快了不少。
“也別太鬆心,這幾天大夥兒辛苦點,晚上還是按班守夜。兩人一組,三個時辰輪一班,有事就敲銅鑼。”
江祈太知道人性了,如果所有村子都進行祭祀,或許沒有人會偷孩子,但是有一個村子不祭祀也能不受颱風侵擾,難免讓人內心不平衡。
憑什麼我們得付出童男童女才能不被颱風侵擾,而你們卻什麼都不用幹,也能躲過颱風。
多少是會搞事的。
“那是應該的。”王大壯拍了拍胸脯:“江祈你放心,俺們守夜守慣了,閉著眼睛都能聽見動靜。”
江祈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。
這三天裡,李老頭也來村口轉過兩回,看見江祈帶著人巡視,他朝江祈點了點頭,那意思很明白,交給你們了,我老頭子放心。
到了第三天夜裡,月亮被雲遮了大半,整個村子黑漆漆一片,連狗都懶得叫。
江祈和江小鯉坐在院子的石階上,跟那晚一樣的位置。
白潮早就回房歇下了,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江小鯉靠著哥哥的肩膀,眼皮開始打架:“哥,你說他們是不是真的死心了?”
江祈沒立刻答。
他的目光往院牆根那邊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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