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雙桃花眼因為剛睡醒而顯得有些迷茫,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放大,映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
他眨了眨眼,隨即,眼底的迷茫迅速被一種濃稠的佔有慾取代。
他沒說話,低頭尋到她的唇,含混地親吻了下去。
這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樣,沒有急迫的掠奪,也沒有刻意的撩撥,只是單純的觸碰,溫溫吞吞,像品嚐一塊好吃的糖。
他吻得很慢,漫無目的。
姜緋容由著他親,只偶爾在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時,才偏開頭,將臉埋進他頸窩裡,低聲抱怨:“……喘不過氣……”
君不渡低笑,也不強求,只順著她的脖頸往下吻,在鎖骨那處他留下的齒痕上重重吮了一下,留下一個更加新鮮的印記,然後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,用指腹摩挲著那點紅痕,沙啞道:“新的……”
姜緋容被君不渡咬得“嘶”了一聲,抬手不滿地拍了他一下。
君不渡卻渾不在意,只舔了舔那點新咬出來的紅痕,然後湊到她耳邊,熱氣噴進她耳廓:“這次的這個,保證三天都消不掉……”
語氣裡滿是得意。
活像只剛在領地上做完標記的野獸。
姜緋容哼了一聲,懶得理會君不渡的幼稚,只翻了個身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便不動了。
兩人相依相偎,聽著外頭池塘裡偶爾傳來的魚躍水聲,和更遠處的、莊戶人家隱約的雞鳴犬吠。
暖閣裡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姜緋容眼皮打架,靜靜享受著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,純粹依偎的黏糊時光。
兩人就這麼在榻上相擁著,賴了一夜。
直到外頭天色徹底亮透,天光到底是從門縫底下漫進來了,不再是那種死沉沉的黑,而是摻了點兒灰藍的冷。
莊戶人家起得早,遠處隱隱傳來掃院子的“沙啦”聲,還有斧頭劈進木頭的悶響,一下一下的,倒把這片暖閣裡的靜襯得更沉。
那小廝在門外頭蹲了快半盞茶的功夫,凍得縮脖子,才敢壓著嗓子,怯生生地叩了叩雕花的門板:“王爺?天大亮了。莊頭剛使人來問,灶上溫著的熱水,這會兒正燙著呢,您看……現下可要起身?”
君不渡其實早早就醒了。
他醒的時候,懷裡的人正往他胸口深處拱,撥出的熱氣一縷縷往他骨頭縫裡鑽。
可他哪捨得動,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,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暖。聽見小廝問話,他眼皮都沒抬,只從喉嚨深處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隨意應付著底下人。
可他那胳膊,反倒藉著這聲“嗯”,收得更緊了些,幾乎是把姜緋容整個圈進了自己的輪廓裡,又悶聲朝外面丟出倆字:“等著。”
門外的小廝愣是沒聽清裡頭的話,又不敢再問,只好豎著耳朵等。
等了半天,裡頭除了綿長的呼吸,再沒別的動靜。
小廝是個機靈的,立馬腳底抹油,躡手躡腳地退遠了,連腳步聲都不敢留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