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摘,也沒應允,只將手腕翻轉,收了下來。
君不渡似乎將這當成了默許,心滿意足地緩和了情緒。
又過了不知多久,外頭的動靜漸漸大了。
有莊戶上婦人挎著籃子經過暖閣外,低聲和同伴說著今早新下的雞蛋,聲音隔著一層簾子和牆壁,顯得模糊而遙遠。
還有小童清脆的笑聲,追著一隻咕咕叫地雞跑過。
這些充滿煙火氣的聲音,將暖閣裡這片刻的瘋狂與旖旎襯托得愈發不真實。
君不渡似乎也聽到了那些聲音,他動了動,終於鬆開了些許環著姜緋容的手臂,卻沒有完全放開。
他撐起身,低頭看著她。
她臉上還帶著點被他吻出來的紅暈,唇瓣微腫,眼角眉梢卻是一片慵懶的平靜。
他伸出指尖,輕輕拂過她唇角那點新咬出來的傷口,“疼嗎?”
他低聲問。
明知故問。
姜緋容瞥了他一眼,沒回答,只抬起手腕,晃了晃那塊羊脂玉佩:“四哥哥這玉倒是襯我。”
君不渡眼底瞬間亮了起來,俯身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,“襯你,就永遠是你的。”
像是說玉,更像是說人。
他說著,又想起什麼,翻身下榻,赤著腳踩在鋪了厚厚地毯的地上,走到暖閣一角的一個紫檀木櫃子前,從裡面翻出一塊軟帕來,極其小心地將那軟帕墊在她腕間玉佩和皮膚之間,“睡覺別硌到你。”
“好了,現在這樣就行了。”他宣佈,隨即又湊近,在她腕上落下細碎的吻。
吻完,他才心滿意足地躺回她身邊,重新將她圈進懷裡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外頭的莊戶婦人已經走遠,小童的笑聲也聽不見了。
只有不遠處池塘裡的魚偶爾躍出水面的“嘩啦”聲,在安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眼下天已經大亮了,清冷的晨光漸漸從簾隙透進來的。
君不渡似乎也感覺到了光線的變化,他眯了眯眼,看著從簾隙漏進來的一小束塵埃飛舞的光柱,半晌,才低聲道:“天亮了……”
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遺憾,似乎是捨不得這被窩裡的一方天地。
他不由再次收緊了手臂,依賴地將臉埋進她髮間,不願面對這一現實。
姜緋容沒說話,只由著他抱著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塊溫熱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的觸感已經從最初的冰涼變得溫潤。
她允許自己沉溺片刻。
她微微偏頭,蹭了蹭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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