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緋容看著他這副強撐體面的模樣,唇角就忍不住又勾了起來。
她沒戳破傅千嶼的尷尬,只懶洋洋地揮了下手:“急什麼啊?”
尾音拖長了調子,帶著未散盡的慵懶,“傅公子先喝口茶,潤潤嗓子。等會兒沐浴乾淨,身子爽利了,再用些吃食點心墊墊,歇歇腳再走也不遲。”
“這會兒出去,外面還當我這公主府待客不周。”
傅千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像是想把那點羞憤硬吞下去。最終,他還是垂下頭,依言端起了那杯早已溫涼了的茶:“……那,在下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他仰頭,幾乎是粗暴地將那杯冷茶一飲而盡。
喝得太急,一半冷茶順著他唇角溢位,蜿蜒而下,滑過他冷白的胸膛。一半茶水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去,帶著一股子涼意,勉強壓下了胸口那陣熱潮。
他將空杯放回小几上時,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薄薄的杯壁,緩緩道,“殿下先去吧,在下緩緩。”
姜緋容隨意應了聲,表面淡然扶著圓凳邊站起身,剛起身,腿肚子卻沒來由地一軟,腳下虛浮地打了個晃,險些又栽回去。
下盤那點痠軟勁兒直衝天靈蓋,她止不住“嘶”地吸了口涼氣,晃晃悠悠扶住桌案。
斜刺裡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,力道不大,卻剛好把她那一身懶骨頭給兜住了。
傅千嶼的聲音貼著耳根子過來,帶著點未散的啞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:“……算了,還是在下扶殿下過去罷。”
姜緋容側過頭,拿眼尾斜睨他。
這人剛把自個兒收拾得人模狗樣,緋紅官袍平得找不到一絲褶皺,此刻卻不得不回過頭來伺候她。
她唇角一勾,懶聲懶氣地哼道:“行吧……反正你弄髒的,本就該你洗。”
這句話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傅千嶼耳根子又是一陣火燒火燎。
他沒接話,只抿緊了淡色的唇,手臂一使力,半扶半抱地攬著她往屏風後去。
入了外間,水汽蒸騰,燻得人眼前發矇。
傅千嶼在水霧遮掩下替人褪了外衫,攬著人入了浴桶,替人擦洗。
這活計他做得不熟練,卻極有耐心,擰了布巾,浸入溫水,再絞乾,動作有些笨拙,卻一下下,細緻地替她擦拭著那些黏膩的痕跡。
傅千嶼低垂著眼,神情專注得不像在伺候人,倒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能這般近地觸碰她,能為她做這些,竟讓他覺得就是做這些伺候人的活計也甘之如飴。
擦洗完,他隨手將那塊髒汙的布巾丟進旁邊的水盆,濺起了一小片水花。
又從木架上扯下一件疊得齊整的棉綢寢衣,抖開,嚴嚴實實地將她裹了進去。
傅千嶼在人衣帶上打了個精巧的結,稍頓,手臂一使力,穩穩當當地將她打橫抄了起來。
那身量雖清瘦,抱著人卻結結實實穩穩當當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