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任不管,倆人遲早都得鬥得昏天黑地,把她的小世界給連帶得雞犬不寧。
她忽然開口,語氣隨意,卻帶著一種引導:“霍將軍可曾聽說,傅老太師前些日子在朝堂上,為南方水患的賑災章程,與戶部尚書爭得面紅耳赤?”
霍逐雲一愣,收起了那副要吃人的表情,下意識地點頭:“聽過一些,傅大人提出的那個‘分流築堤’的策論,確實有點東西,比戶部那群酒囊飯袋靠譜多了。”
“對,傅老大人那番策論確實不錯。”姜緋容靠回椅背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,“不過我聽說,這裡面有一部分的核心論點,其實是出自那位傅公子之手。”
霍逐雲猛地抬頭,那雙總是寫滿直白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震驚:“就他?那個小白臉?”
“人不可貌相,”姜緋容靠回椅背,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,“傅家書香百年,雖不曾真的衝鋒陷陣,但在筆墨戰場上也是硬骨頭。”
霍逐雲若有所思。
他誰都不服,只服那些真的做實事的人。
哪怕是敵人,只要有本事,他也能敬重三分。
姜緋容沒給他繼續胡思亂想的機會,她站起身,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:“文臣武將,不該是對立面。”
“傅公子今日既然在此歇著,霍將軍若無事也留下吧,解解誤會。畢竟……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:“我相信,霍將軍有容人之量。”
霍逐雲僵在原地,拳頭握緊又鬆開,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“……是。”
……
一牆之隔的內室。
傅千嶼緩緩閉上眼。
左眼下的那顆紅痣,在蒼白的臉上,紅得驚心動魄,像雪地裡唯一的一滴血。
他是傅千嶼。
他是傅家的探花郎,是帝師的孫子,是這渾濁世道里,最後一個試圖守住點什麼的……傻子。
而現在,那位他視為政敵、甚至可能是幕後黑手的安樂公主,似乎也站在和他同樣的角度。
“……呵。”
一聲近乎自嘲的低笑,從他喉間溢位。
他抓起那盒本準備扔掉的安神藥,看也不看,直接吞了一顆。
苦得舌尖發麻,心底卻添了幾分詭異的安穩。
公主府外,姜緋容剛走出花廳沒多遠,身後的陰影裡便傳來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。
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。
無傷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般從廊柱後閃出,單膝跪地,將一個密封的信封呈上。
“殿下,傅家近日確有異動,請殿下過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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