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很少從無傷嘴裡聽到除了“是”、“屬下在”、“遵命”之外的詞。
無傷這人平日裡就像一個沉默的啞巴,此刻卻像是座即將要噴發的火山。
他說會亂?
他想怎麼亂?
是把整個皇宮攪得天翻地覆,還是直接把她擄走,帶到天涯海角,讓所有人都找不到?
看著這個似乎有些要走歪路的暗衛,姜緋容心裡沒有一絲害怕,反而沒來由地升起一種奇異的安心感。
這傢伙雖然看起來目前走向有點偏病態,但好在十分的聽話。
而且,無傷此時的那種瘋勁兒,也隱隱對了她的胃口。
“對了,你剛剛……是進來過嗎?”姜緋容突然問。
無傷靜默一瞬,身軀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緩緩抬起手,不知從哪兒捧出來一件東西。
動作輕柔得像是生怕弄碎了。
他手中那是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,看起來十分柔軟的雲錦寢衣。
上面花樣繡得細密均勻,宮裡最好的繡娘都未必有這手藝,料子輕薄透氣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“殿下睡得好似不安穩,一晚上多次翻身……”
無傷的聲音更低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像是在極力剋制,“屬下……就想讓殿下睡得舒服些。”
“屬下方才過來,見殿下睡得熟,不想吵醒了殿下,就又出去了。”
“屬下知錯。”
他補充道,語氣裡竟有一絲懊惱。
也不知是懊惱不該進來,還是懊惱自己技術不精竟然被發現了。
姜緋容抬手從他手中接過那件寢衣。
入手十分軟和,這布料的確是極好的,柔順得不可思議,貼身一定舒服。
無傷平常雖然沒什麼話,但他似乎把什麼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默默的做事。
“摸起來很舒服。”姜緋容對他笑了笑,將那件寢衣放在自己床頭,指尖拂過那細密的針腳,“我會穿的。謝謝你了,無傷。”
無傷的身體又是一僵。
他似乎沒料到會得到一句“謝謝”。那雙向來無波無瀾的眼睛裡瞬間湧起一股喜悅之情。
情緒的波瀾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,只是他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微微蜷縮了一下,展示著主人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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