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裡是在聊棋局。
這是談心來了。
“既然傅公子盛情難卻,”姜緋容也不戳破,將手裡的蓮子殼扔進碟子,“那我便捨命陪君子。”
兩人相對落座。
傅千嶼執白,姜緋容執黑。
她落子隨心所欲,傅千嶼落子深思熟慮。
“殿下請看,”傅千嶼修長的手指落在一枚白子上,指尖微涼,“這步棋,看似輕巧,實則是在為後方佈局。正如在下為殿下打理‘雅集軒’的賬目,雖身處幕後,卻也是在為殿下穩固根基。”
姜緋容:“……”
她看著棋盤上那顆突兀的白子,嘴角抽了抽。
這都能扯到賬目上去表忠心?
“傅公子棋藝精進不少。”姜緋容敷衍了一句,隨手落下一子,堵住了他的路。
誰知傅千嶼下一句更絕。
“殿下這步棋,殺伐果斷,正如那日殿下在慈寧宮,三言兩語便駁得那幫青年才俊啞口無言。”傅千嶼眸光微亮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推崇,“在下雖不及殿下萬一,但也願效仿殿下,為殿下掃清一切障礙。”
他說著,又落下一子。
那顆白子,竟隱隱有將姜緋容的黑子包圍之勢。
姜緋容看著這盤越來越詭異的棋,心裡那點耐心漸漸消磨殆盡。
這傅千嶼,是打算用這棋盤,把她困死嗎?
“傅千嶼,”姜緋容放下棋子,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你這棋下得,怎麼一股子血腥味兒?”
傅千嶼執棋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如常:“殿下說笑了。這只是棋局,何來血腥味。”
“是嗎?”姜緋容指尖點了點棋盤邊緣,“可我怎麼覺得,你這白子步步緊逼,像是要把我這黑子趕盡殺絕啊?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,“傅公子,你該不會是想借這棋盤,告訴我你有多厲害,然後讓我對你另眼相看吧?”
傅千嶼臉色瞬間一白。
他最隱秘的心思,竟被姜緋容一語道破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,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駁。
姜緋容也不等他解釋,直接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行了,這棋我不下了。你這哪是切磋,分明是給我下套呢。”
她走到水榭邊,看著滿池清水,語氣淡淡:“傅千嶼,我不需要你為我掃清障礙。我姜緋容的人,我自己會護。你若是真想幫我,就把樓裡的賬目理清楚,別整日里琢磨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傅千嶼僵在原地,握著棋子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精心準備的“棋局攻略”,就這樣被姜緋容輕飄飄的一句話,擊得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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