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傅千嶼維持著躬身的姿勢,半晌沒動。
胸腔裡那點子翻江倒海的悸動,被他一點點強行按了下去。
直到姜緋容施施然坐回書案後,他才緩緩直起脊背,轉身往外走。
步子不快,卻透著一股子刻意的鎮定。
剛剛那瞬間想通透了一件事:正面強攻是行不通了。那他就換個法子,把這份心思碾碎了揉進歲月裡,用最不動聲色的耐心,熬成一場習以為常。
這局棋,他才剛落子。不急。
姜緋容聽著那腳步聲漸行漸遠,直到徹底消失在廊下,才懶洋洋地趴了下去。
剛才是不是對他太狠了點兒?
她煩躁地嘖了一聲。
可轉念一想,不狠點真不行。
這群被病毒攪得神智不清的傢伙,稍一鬆弦就能給你演出一場全武行,一個比一個能折騰。
折騰她還好說,萬一沒按住,去折騰她這養老小世界是萬萬不行的。
她這是防患於未然。對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嘩啦”一聲推開半扇。
冷風灌進來,剛吹散那點子燥意,一抬眼,就對上了一道藏在光影交界處的視線。
是無傷。
他隱在廊柱的陰影裡,察覺到她的目光,他身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姜緋容挑了挑眉。
這無傷向來是隱在暗處不見人的,這會兒卻露了行蹤……是恰好在這兒,還是剛才那番話,被他一字不落地聽去了?
不過以他那身能活捉風聲的武功,就算不站這麼近,傅千嶼那點子話,怕是也在他耳朵裡過了個遍。
她盯著那片陰影,忽然扯了扯嘴角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冷意。
這暗衛心裡指不定已經演練了八百遍,要怎麼把那個敢覬覦主子、甚至妄想把主子藏起來的探花郎給大卸八塊,挫骨揚灰。那股子殺氣,隔著半扇窗都快溢位來了。
但好在,他沒動。
默默表達著對她此前命令的絕對服從。
姜緋容沒叫他,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匯,也無需言語。
她一眼就看透了那層死水下的東西,那是被他強行壓制住的衝動。
而他,也清清楚楚地讀出了她眼底的警告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默契,建立在無數次試探和警告的邊緣之後的心照不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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