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站起來，問裴硯，“爹，你今天去屯田署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屯田署是幹什麼的呀？”
“是管種地和修水渠的地方。冬天他們管著大棚裡的菜，等開春了還要管著外面的田。”
“那爹是去看菜的嗎？”
裴硯耐心地解釋，“算是。也順便看看開春的田地要怎麼打理，新的荒地要怎麼開墾。”
“那我秋天又能吃到新糧食嗎？”
“秋天不僅能吃到新糧食，還能去學堂讀書。”
念念的眼睛睜得溜圓，轉頭看向沈昭寧，“娘！爹說秋天我就能上學堂了，是真的嗎？”
沈昭寧走到裴硯對面坐下，神色認真起來。
“學堂的事，都定下來了？”
“定下來了。建學堂的地塊已經批下來了，負責做工的工匠、勞力也都安排妥當。今年開春既要開荒拓田，又要忙著修學堂，人手確實緊。
但開春必須先全力開荒，今年的新田比去年還多，春耕是一年的根本，耽誤不得。只等春耕的忙季過去，大家騰出手來就立刻動工修建學堂。”
裴硯繼續道，“先生的事，我也在想了。陳懷遠在京城那邊幫我打聽物色。
但凡品性端正、學問紮實，家境窮苦沒有出路的讀書人，都讓他幫忙留意。
一旦尋到合適的，就安排來邊關。”
沈昭寧心裡有所顧慮，問道，“邊關地方偏僻，離京城遠，真能有讀書人願意過來教書嗎？”
“能找到。”
裴硯語氣篤定，“讀書人奔波求學，大多圖兩樣。一是安穩餬口的銀錢，二是往後的出路。
凡是願意來梁城教書的，我給出雙倍酬勞，五年教書期限滿了之後，如果想回京城，我還會出面幫忙舉薦，送入京城書院謀差事。
這樣的條件，總會有人動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另外，我跟裴璋也提過這件事。”
“裴璋？”沈昭寧微微一怔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完全沒料到裴硯會想到他。
“嗯。裴璋在書院讀書，學問十分出眾，先生誇過好幾回。文章寫得不錯，年底考評是甲等。
只可惜受他母親犯下錯事牽連，朝廷斷了他科考的路子，一肚子詩書學問，到頭來沒有施展的地方。”
裴硯的語氣裡透著幾分惋惜，“我心裡盤算著，若是他願意來梁城教書，也算是一條穩妥出路。”
沈昭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實在沒有想到，如今裴璋的學業竟能這般出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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