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這分明是存心要折辱她兒子。
她氣得猛地拍了下桌子,站起身就要往外走,嘴裡罵罵咧咧地要去西院找沈昭寧算賬。
“娘!”裴璋見狀不妙,連忙跑過去攔在母親面前,小臉漲得通紅,“是我自願的!不是嫂嫂逼我的!”
裴二嬸腳步一頓,停下來看著兒子,“自願?”
裴璋的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嚮往。
“嫂嫂給我講故事了。她說那些字我都不認識,要是認字多了,我自己就能看那些故事了,不用等別人講。”
裴二嬸原本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,怒火熄滅了一半。
璋兒剛開蒙,私塾先生說他坐不住。
她急得不行,就罰他抄書,抄到半夜,第二天醒來卻忘得一乾二淨。
她那時心灰意冷,以為他真不是讀書的料,索性隨他去,反正二房也不指望他考個功名出來,做個富家翁就行了。
現在,沈昭寧卻告訴他,認字就能看故事。
這一夜,裴二嬸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兒子昨晚那副嚮往的樣子。看來話本既能讓認字,更能讓他開心。
第二天一早,她帶著裴璋去了城裡最大的書肆。
“把你們這兒最適合啟蒙的、有趣的繪本和話本,挑幾本最好的來。不要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,要講英雄俠義、奇聞異事的!”
買話本既能認字,又能讓兒子開心。
櫃檯後的掌櫃是個精明人,“您是不知道,最近這種書最是暢銷,不少貴人家的少爺都愛看,說是能開蒙心智,比死讀書強多了。”
裴璋站在一旁,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看著櫃架上那些書封,畫著神仙和俠客,小手想去摸,又縮了回來,偷偷看向母親。
裴二嬸看見兒子的眼神,心裡一軟。
她衝掌櫃的點了點頭,“全都包起來。”
雨是從三天前開始下的。
不是淅淅瀝瀝的那種,水直接往下倒。
頭一天還好,只是雨大些,院子裡積了水。
第二天就不對了,雨沒有停的意思,晝夜不停地砸在瓦片上。
到了第三天早上,沈昭寧推開窗戶,發現院子裡的積水已經漫上了臺階。
那幾株月季被雨打得東倒西歪,花瓣落了一地。
裴硯在書房裡收到了莊子上的第二封信。
第一封是兩天前來的,說河堤裂了口子,水漫進了莊稼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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