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佃戶家的孩子正蹲在塘邊，手裡拿著長竹竿，把菱角從葉子底下撈出來。
劉婆子說，“菱角熟了，這會正嫩，生吃也甜，煮熟了吃更粉。”
裴珍蹲在塘邊，看著那些孩子撈菱角，覺得好玩，也想試試。
她伸手去夠水裡的菱角，夠不著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。塘邊的泥地溼滑，長著青苔，腳下一不留神就打了滑。
她的身子往前一栽，眼看著就要掉進水裡。
周沁就蹲在她旁邊，伸手就能夠到。
她沒有伸手。
她往後挪了半步，身子側了一下。
劉婆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裴珍的胳膊，把她拽了回來。
裴珍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鞋上沾了泥，裙襬也溼了半邊。
周沁這時候才湊過來，蹲在她旁邊，拉著她的手，“珍妹妹你嚇死我了！”
裴珍看著她那副後怕的樣子，反倒安慰起她來。
“沒事沒事，這不是沒掉下去嘛。多虧了這位嬤嬤。”
劉婆子趕緊擺手，“珍姑娘折煞老奴了，這是老奴分內的事，老奴該護著姑娘的。”
春蘭和采苓趕緊過來，一個幫裴珍裙襬洗泥，一個幫她擰裙襬上的水。
裴珍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狼狽樣，忽然笑了，“反正也溼了，不管了。”
她又蹲下來，伸手去夠水裡的菱角，這回小心了，一隻手扶著劉婆子的胳膊，另一隻手去撈。
撈上來一串菱角，黑紅黑紅的，四個角的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裴珍剝了一個菱角，露出白白的肉，咬了一口，脆生生的，帶著甜味。
“好吃！”她把剩下的塞進嘴裡，又去剝下一個。
春蘭和采苓也蹲下來幫忙撈菱角，撈了一籃子，裴珍才肯走。
從菱角塘回來的時候，莊子口忽然熱鬧起來。
三輛大車停在莊子口，麻袋碼得整整齊齊。
趕車的是幾個壯實的漢子，穿著短褐。
劉婆子湊過來說，“前些日子莊子上遭了災，佃戶們沒糧吃了，這是少夫人買的糧食。”
沈昭寧站在糧倉門口，看著麻袋一袋一袋搬進去。
王管事在旁邊過秤，記賬，嘴裡念著數目。麻袋堆上去，越來越高，快要碰到房梁了。
“少夫人，這批糧夠吃到明年春末了。佃戶們知道了，一定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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