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二嬸心裡雖在滴血，面上卻不敢有半分遲疑，連忙磕頭，“多謝母親寬宏大量！”
一旁的錢管家跪在地上，連連磕頭，“老奴知錯，老奴知錯。老奴絕不敢再出差錯。”
處置完這兩人，屋內的氣氛依舊凝重。
裴老夫人揉了揉眉心，只覺得心力交瘁。這場風波雖然暫時壓了下去，但那十幾件珍寶的去向如同一塊石頭壓在她心頭。
裴老夫人看了沈昭寧一眼，語氣緩了下來，“這內庫的缺失，既然你清點出來了，往後的事，你便多費心盯著。這府裡的規矩不能廢，誰的面子也不用給。”
沈昭寧福了福身，“是。孫媳記住了。”
裴硯知道庫房出事，是在老夫人發落裴二嬸之後的第二天。
趙恆稟報給他的時候，他正在書房批公文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案上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少了多少？”
“回國公爺，內庫一共少了十幾樣壓箱底的珍品，全是少夫人查出來的。老夫人震怒，已經罰了二夫人禁足三個月，月例減半。錢管家也被革去了半年的月錢。老夫人還特意吩咐，往後庫房的事全權由少夫人盯著，誰的面子也不用給。”
趙恆將正院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。
裴硯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二嬸院子裡搜了嗎？”他忽然問。
“搜了。”
趙恆搖了搖頭，“老夫人派去的人仔仔細細搜了一遍，沒搜出什麼值錢的物件。二夫人哭得撕心裂肺，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贓陷害。
說庫房鑰匙雖在她手裡，但她從未動過那些東西。老夫人的人也沒搜出什麼實錘，最後只是看賬目對不上，交接的時候混亂不清，才罰了她。”
裴硯皺起眉頭，起身繞過沉甸甸的紫檀木書案，步履沉穩地走到窗前。
窗外樹上，幾隻倦鳥撲稜著翅膀歸巢，樹枝晃了晃又歸於平靜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腦中反覆思量趙恆的話。
十幾樣珍品，且都是壓箱底的貴重物件，這絕非簡單順手牽羊，分明是將庫房當成了自己的私庫。
若是查實了是二嬸動的手，老夫人那裡第一個便饒不了她。
裴硯太瞭解祖母了，老人家一生最重規矩，也最恨這種吃裡扒外的行徑。
只怕到時候二房所有人的月例都要斷掉，直接將他們逐出府門也不是不可能。
二叔在朝中不過是個掛名的閒職，沒什麼實權。二房這些年能在京城維持體面，靠的不是二叔的俸祿，而是國公府這塊招牌。
府裡的月例銀子雖不多，但國公府二房這個身份，才是他們在京城立足的根本。
一旦被趕出去，沒了國公府的庇護，別說維持往日的排場，就連出門應酬都要矮人三分。
二嬸雖然貪財，可她敢做這種殺雞取卵的事，不知道是被錢財迷了心竅，膽子大到沒邊，還是根本沒想過這背後的嚴重後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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