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孃卻視若珍寶。
正是這針腳不好,才更讓奶孃感動得稀里嘩啦,這說明二小姐是真真切切地為了她費了心思。
用那雙原本沒幹過粗活的手,笨拙地穿針引線。
第二年,送的是一雙鞋墊。踩在腳底下有些硌腳,但奶孃卻覺得暖烘烘的。
到了第三年,二小姐送的是一幅字,說是自己練筆寫的。
奶孃捧著那幅字,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,這禮物是她打心眼裡最喜歡的。
雖然她大字不識一個,看不懂上面寫的啥,只覺得墨跡淋漓,透著股文氣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字卷好,特意找了一塊平日裡最捨不得用的乾淨藍布,裡三層外三層地包了又包,最後才鄭重其事地放到最穩妥的地方。
奶孃心裡盤算著:等自己回了鄉下,就找鎮上最好的裱糊匠裱起來,掛在新蓋的瓦房堂屋正中間。
讓左鄰右舍都瞧瞧,得說一句“這可是國公府嫡子的親姨母親筆寫的”,誰來了都得仰著頭看。
以後還能傳給自家兒子,讓他沾沾二小姐的才氣,這幅字以後就是傳家寶。
要是以後小公子能寫一幅字送給她,就更好了。
到時候她就把這幅字取下來,換上小公子的。
讓兒子天天對著這幅字磕頭,沾染沾染小公子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才氣,將來也能考個秀才舉人,光宗耀祖。
前些日子,周沁又來了。
她這次沒像往常那樣帶著幾個喧鬧的丫鬟,也沒提那些花哨的吃食玩具,只帶了個貼身的侍女,神色匆匆地進了府。
那腳步邁得急促,裙襬都帶起了一陣風。
進了屋,周沁沒像往常那樣先去逗弄小公子。
連小公子在屋裡喊“姨母”,她都像是沒聽見,只是腳步頓了頓,轉過身衝著孩子勉強扯了扯嘴角。
那笑意僵在嘴角,還沒到眼底就散了。
裴珩坐在榻上,手裡還舉著布老虎,眼巴巴地等著周沁像往常一樣蹲下來,張開雙臂抱他。
他那雙眼睛裡還閃著期待的光,身子都往前挪了挪。
直到看見周沁轉身去和奶孃說話,完全把他晾在了一邊,裴珩才放下舉酸的手,低下頭用手指無措地擺弄著老虎的耳朵,不說話了。
周沁屏退了左右,連那個貼身侍女都打發到了門外守著,還特意轉身把門合上,屋子裡瞬間靜了下來。
奶孃正蹲在地上收拾小公子扔了一地的玩具。
她直起身,抬頭看周沁的臉,這才發現,這位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二小姐,此刻神色凝重,眉間擰著結。
還沒等奶孃開口問安,周沁突然跨前一步,緊緊攥住了奶孃的手。
“嬤嬤,珩兒就託付給你了。你是個明白人,最是知道輕重,這些年看著他從那麼點大的奶娃娃,長成如今會跑會跳的小人,你比誰都清楚他的脾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