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從東院回來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她拖著有些痠軟的腿邁進屋，就一屁股癱在躺椅上，閉上眼。
青棠端了盞熱茶悄無聲息地放在桌上，茶香嫋嫋，卻沒能立刻喚醒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昭寧才睜開眼，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。
她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青棠，明天你去跟錢管家說一聲，我院裡再添兩個丫鬟。要手腳麻利的。”
沈昭寧抬眼，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賬本上，嘆了口氣，“我管著全府的賬，每天要核對各院的用度，要跟賬房對接，還要盯著庫房的進出。這些事光靠你一個人跑，腿都要跑細了。春杏是周媽媽帶來的人，讓她跑腿傳話可以，但不能事事都指望她。”
青棠愣了一下，眨眨眼，“小姐，兩個夠嗎？我看大廚房那邊，光管事的婆子都好幾個呢。咱們院裡要是人少了，怕是會被那些婆子看輕。”
“先用著吧，人少清靜一些，不夠往後再添就是了。”
青棠應了一聲，“小姐說的是。那奴婢明天一早就去跟錢管家說。”
沈昭寧點點頭，又靠回椅背上，瞇起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昭寧去正院請安回來。
青棠進來，“小姐，錢管家來了，就在外面候著呢。”
沈昭寧點了點頭。
錢管家跟著青棠進來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少夫人，您說要添人，老奴一早就去挑了，連早飯都沒顧上吃。兩個都是府裡的家生子，底子乾淨，爹孃都是府裡的老老實實的下人，幹活也利索，絕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，要是有半點差錯，您儘管來找老奴。”
他側身讓開，身後兩個丫鬟上前一步，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，帶著怯生生的恭敬。
“奴婢翠兒，給少夫人請安。”年紀小的那個聲音脆生生的，十一二歲的樣子，瘦瘦小小，眼睛卻透著股機靈勁兒。
“奴婢香蘭，給少夫人請安。”年紀大的那個十三四歲，生得圓潤，說話慢條斯理的，看著就穩重。
沈昭寧打量了她們一眼，點了點頭，“起來吧。”
兩個丫鬟站起來，垂著手站在一旁。
“青棠，帶她們下去安頓。翠兒機靈，跟著跑腿傳話。香蘭穩重，先跟著你學規矩，熟悉了再安排別的活。”
青棠應了一聲，帶著兩個丫鬟下去了。
錢管家又站了一會兒，見沈昭寧沒有別的吩咐，才退了出去。
青棠安頓好翠兒和香蘭，回來的時候，春杏正站在書案旁，幫著整理賬冊。
她把各院的賬目按日期分類，摞得整整齊齊，邊角都壓得服服帖帖。
沈昭寧看了她一眼，“春杏，你識字？”
春杏低著頭，手上的活沒停，“回少夫人，奴婢認得幾個字。周媽媽教過奴婢看賬冊，簡單的能看懂，太複雜的還要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