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管家不是二房的人，也不是周沅的人。
他在這府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，早已練就了一身明哲保身的本事。他效忠的從來不是某個人，而是當家人。
外庫丟了東西，錢管家有責任，這點他逃不掉。但內庫丟了東西，錢管家連鑰匙都沒有，根本不可能染指分毫。
內庫的鑰匙，只有兩個人有過先少夫人周沅和二夫人有過。
東西是誰拿的，答案就在這兩個人中間。
沈昭寧走出庫房，刺眼的陽光讓她微微瞇起了眼。
這幾日的清點，她深有體會，這不僅僅是一場體力的消耗，更是一場耗費心神的博弈。
從田莊送來的粗使物件、柴米油鹽，到各院主子用的精細瓷器、綾羅綢緞，再到老夫人壓箱底的古董字畫、稀世珍寶，林林總總，數不勝數。
每日都有各院的領用單子遞進來，還有各路人情往來的禮品進進出出，從未停歇。
賬目流水變動不休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一筆算不清的糊塗賬。
沈昭寧站在迴廊下，腦海中飛速盤算著。
若是有人在喪事期間，趁著全府上下混亂之際動手腳。待風頭過去，再將這爛攤子一推，說是疏漏、忙中出錯，這黑鍋背得簡直是天衣無縫。
只是，裴二嬸沒想到，她這個新進門的侄媳婦，不僅沒有被那堆積如山的賬本嚇退，反而真的沉下心來，耐著性子，摒棄了所有的浮躁與雜念，硬是花了整整三天功夫清點庫房。
沈昭寧走後，錢管家在庫房裡站了很久。
他猶豫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嘆了口氣，鎖好外庫的門，轉身往二房的院落走去。
庫房少了那麼多東西，少夫人查得那麼細，這事兒瞞不住。
他得去二房說一聲。不是告密，是提醒。
下午，沈昭寧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。
這幾天連軸轉的清點早已耗盡了她的精力，太陽穴突突地跳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青棠輕手輕腳地進來，往香爐裡添了一把安神香，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然而那安神的香氣還沒來得及讓她沉入夢鄉，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小姐，二夫人來了。”青棠的聲音剛落下，那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。
沈昭寧眉頭微蹙，睜開眼，強撐著疲憊的身子坐了起來。
她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，又整了整略顯褶皺的衣襟，還沒來得及站起身來迎客，裴二嬸已經笑吟吟地走了進來。
只見她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，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，顯得貴氣逼人。
沈昭寧只好按捺住身體的疲憊，起身行了個禮，“二嬸來了。”
“昭寧啊，這幾日可是辛苦了。”
裴二嬸並未等沈昭寧完全起身，徑自在椅上坐下。
。上本賬的山如積堆裡那案書在落地無若有若終最目，設陳的屋圈一了視掃地意隨似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