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膀子後,眼眶突然就紅了,那眼淚說來就來。雖然沒掉下來,卻在眼眶裡打著轉。
“好,好,是個標緻又端莊的好孩子,跟我們家沅兒是一樣的性情。只是看著你,我就想起沅兒。若是她還在,也該叫你一聲妹妹了。我家沅丫頭命苦,沒你這福氣,年紀輕輕就去了。”
沈昭寧心裡一股無名火竄起。
既然看了心痛,那你就別看啊!又何必巴巴地讓人把我喊來?在這上演一齣苦情戲?
難道平日裡哭不出來,非要看我找找感覺,敢情是用我來醞釀情緒來了?
那番看似慈愛的誇讚,卻在提醒她,國公夫人大位置本該是周沅的,她沈昭寧不過是個後來者。
沈昭寧強壓下心頭的煩躁,試著抽了抽手,卻被周大娘子攥得死緊,紋絲不動,只得淡淡笑道,語氣疏離而客氣,“大娘謬讚了,昭寧愧不敢當。”
周大娘子聽出沈昭寧話裡的冷淡與疏離,她轉頭看向老夫人,語氣愈發感慨,“老夫人,您看這孩子,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,難怪能把咱們珩哥兒照顧得那麼好。”
沈昭寧心裡冷笑,你就別在這睜眼說瞎話了!
我這才來國公府多長時間?
你也是我成親後第一次登門吧
?連裴珩那孩子的面都沒見著,連他今早吃了幾碗飯都不知道,哪來的底氣在這信口開河?
老夫人手裡捻著佛珠,眼神在周大娘子和沈昭寧之間掃了一圈。
最終落在周大娘子還攥著沈昭寧的手上。
周大娘子這才回過神來,鬆開手,退回自己的座位,還順手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。沈昭寧暗暗鬆了口氣,也跟著落座。
周大娘子剛一落座,便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她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,在眼角按了按。
“老夫人,我今日來,是想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沅丫頭走了三年了,這三年裡,我每晚都夢見她,醒來枕頭都是溼的。
我這心裡頭,一直空落落的,像缺了一大塊似的,怎麼補都補不上。夜裡常常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有時半夜坐起來,一坐就是大半宿。”
周大娘子嘆了口氣,目光往門口的方向飄了一下,像是在看東院的方向。
“珩兒雖是我的親外孫,可畢竟住在國公府。我不在跟前,想疼也夠不著。有時候我想帶他回去住幾天,讓他在外祖母跟前承歡膝下,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一來怕你們不放心,二來我這外祖母的身份,說起來親,可畢竟是外人,不好開口。”
話鋒一轉,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昭寧身上,語氣忽地變得慈愛起來。
“再說昭寧這孩子,打小沒了親孃,繼母那裡也指望不上,聽說日子過得也是戰戰兢兢的。我這當長輩的,看著心裡頭實在疼得慌。”
老夫人的目光直視著周大娘子,眼神里透著一絲深不可測的探究。
周大娘子被老夫人看得心頭一緊,鄭重其事地開口,“老夫人,我今日來,還有一事相求,想求您成全!我想認昭寧做我的乾女兒!往後她就是我周家的閨女,周家也是她的孃家!
這樣也能讓昭寧名正言順地帶著珩兒回我們家住幾天,讓孩子認認外祖家的門,盡一盡我們周家的心意。我們兩家本就是姻親,如今再添這份情分,豈不是親上加親?老夫人,您看這事成嗎?”
此話一齣,正廳裡瞬間安靜了,連窗外的鳥鳴聲都能聽清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