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忙著收拾酒樓門面？”
沈昭寧直起身，牽著念念的小手，點了點頭，“嗯，風沙太大，燈籠容易積灰，定期擦拭更換，門面看著乾淨利落些，客人們看著也舒心。”
“是該如此。”裴硯淡淡評價了一句，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燈籠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大堂燒起了炭火，熱氣撲面而來，瞬間驅散周身寒意。
三人不再多言，轉身進了酒樓。
大堂裡燒起了炭盆，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食客們的交談聲。
恰逢晚飯飯點將至，店內已經坐了零星幾桌食客。
三人熟門熟路地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圍桌而坐。
後廚很快端上三份熱湯麵，湯麵上飄著幾片青菜葉和一個荷包蛋。。
念念拿起筷子，迫不及待地低頭吃了一口，結果燙得直哈氣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沈昭寧坐在一旁，無奈地搖搖頭，拿過女兒的碗，用筷子將麵條挑起到另一個小碗裡放涼。
裴硯坐在對面，安靜看著母女二人，眼底溫潤。
此刻，他貪戀這一碗熱湯麵，貪戀這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飯的平淡安穩。
*
深冬的邊關，寒風刺骨，連著十幾天都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。
沈昭寧靠窗坐著，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素色棉披風，拆開了父親從京城寄來的家書。
“裴硯中秋那日親自上門送禮，趙承安陪他一同前來。
我全程冷著臉，沒留他吃飯，也沒給他半句好臉色。
但他願意主動登門低頭，我便清楚，他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和念念。
昭寧，你遠在邊關，爹身在京城，幫不上你半點實在忙。
往後的日子，你自己多斟酌，萬事以自己和孩子為先。”
沈昭寧看著短短幾行字，心裡一下子就懂了父親的用意。
父親向來耳根軟，心腸更是軟，從來不是真的鐵了心要為難裴硯。
那日故意擺冷臉，不肯留飯，句句疏離，從來不是不肯原諒裴硯，而是作為心疼女兒的老父親，在替她守住最後一點體面。
父親早就看清了裴硯的改變，也明白如今的裴硯，是真心愧疚，真心牽掛她和念念。
可他忘不了女兒當年在京城受的所有委屈，忘不了她懷著身孕，毅然拋下一切，孤身一人遠赴邊關的決絕。
他替女兒出不了頭，護不了遠在邊關的女兒，只能用這種冷淡的方式，替她討回一點公道，守住最後一份尊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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