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府不僅設宴款待,還為每一位受邀之人分發了米麵糧油,實打實犒勞眾人一年來的辛苦付出。
老李坐在桌子中間位置,旁邊坐著幾個老菜農。
他們幹了半輩子農活,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坐在官府擺的飯桌上吃飯,還是被請來的。
老李端著酒碗有些不自在,旁邊的菜農小聲說,“李叔,咱們就是種地的平頭百姓,真能坐在這裡吃飯?咱們是不是坐對地方了?”
老李說,“坐都坐下了,還能有錯?官府既然請咱們,就是認可咱們的辛苦,踏實坐著吃就行。”
旁邊的人笑了。
集錦坊的幾個女眷坐在另一桌,拘謹地坐在一起,筷子只夾面前的菜。
沈昭寧過去打了招呼,跟她們說了幾句話,她們才放鬆了些。
念念也跟著去了,她今天格外懂事,沒有跑來跑去,安安靜靜地跟在沈昭寧身邊。
整場宴席沒有官場的虛與委蛇,沒有刻意的奉承客套,只有一群勤懇踏實的普通人,共慶豐年。
今年的秋收收成實在太過豐厚,糧食產量遠超往年,多到梁城本地的百姓、駐軍加起來,根本消耗不完。
城內大大小小的官倉、軍營糧倉,全部堆滿了。
裴硯看了賬冊,數字擺在那裡,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多。
本地吃不完,存著也不是辦法。
時間一長,難免會發黴、生蟲,好好的豐收糧食,若是白白爛在倉庫裡,實在太過可惜。
這都是流放人員起早貪黑、辛苦勞作種出來的心血,耗費了人力物力,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白白損耗。
思慮周全之後,裴硯提筆研墨,擬了摺子。
摺子裡詳細寫明瞭邊關今年秋收盈餘幾何、本地消耗幾何、可外運幾何,又附了採買布匹藥材的預算明細,字字句句都有理有據。
擬好後,他蓋上印信,交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摺子遞出去不到半個月,朝廷的批覆便快馬加鞭地送了回來。
裴硯展開一看,只見上面硃筆批了一個遒勁有力的“準”字,旁邊還加蓋了戶部的大印。
隨批覆一同到的,還有一封皇帝親筆寫的短箋,上面只有寥寥數語,“邊關能自給自足,甚好。餘糧處置,你看著辦便是。”
這短短十幾個字,卻透著天子極大的信任與欣慰。
裴硯看著那熟悉的字跡,緊繃的唇角終於微微上揚。
他將短箋小心翼翼地摺好,收進抽屜深處,轉身便叫來了孫毅,讓他去聯絡城裡有資質的糧商。
孫毅隔天便帶回了兩家商號的報價。
這兩家都是常年做糧食生意的老字號,渠道穩妥,給的價錢也公道。
裴硯仔細比對了一番,擇了其中一家信譽最好的,當場簽了契,定了交割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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