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，目光不時望向水面，像是在等人。
姚書看見那人，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一下。
中年文士也看見了他們，目光在姚書身上停留片刻，眉頭微動，眼底閃過一層遲疑與不確定。
他嘴唇微張，剛要出聲詢問。
姚書率先上前兩步，抬手端正拱手行禮，“張先生，許久未曾相見，晚輩姚書。”
那姓張的文士聞言，恍然道，“方才看見船上人影，只覺得眉眼身形格外眼熟，一時不敢貿然相認，沒想到果真是姚公子。公子此番怎會途經這片渡口？”
“替家中長輩送一封書信，路過此地。”
姚書答得從容不迫，順勢反問了一句，“張先生今日來此渡口，是有公務在身？”
“談不上什麼公務，只是受主家託付，前來這邊碼頭核對一批漕運往來貨物。”
張先生的目光越過姚書，落在她身後的陳懷遠身上，帶著幾分審視打量了幾眼，“不知這位公子是？”
“這位是陳遠陳兄，路上偶然結識的友人，恰好與我同路向南而行。”
姚書側身微微讓步，簡單為二人相互引薦。
陳懷遠上前拱了拱手，“在下姓陳，單名一個遠字。張先生好。”
“陳公子客氣了。”
張先生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，又落回姚書身上，欲言又止。
最終只是說了一句，“那……姚公子一路小心。這邊最近雨水多，路上行路千萬多加留意，萬事小心。”
“多謝張先生掛懷。”姚書再次拱手，“先生公務繁忙，我們就不在此過多叨擾了，就此別過。”
張先生點了點頭，側身讓出渡口小路，給三人放行，目光依舊落在姚書背影之上，直到三人走遠，才收回視線，重新站回柳樹之下。
三人沿著對岸的小路繼續往前走。
走出一段距離後，陳懷遠才開口說了一句，“姚兄認識的人不少啊。”
姚書聞言，神色未變，“家父以前在漕運衙門做過事，這位張先生是舊識，故而相識。”
陳懷遠點了點頭，沒有深問，但心裡卻暗自轉了一下念頭。
方才張先生初見姚書時，那眼神里的遲疑與欲言又止，分明是險些脫口喚出別的姓氏。
只是他素來通透豁達，深知萍水相逢，每個人都有不願對外人言說的過往與底細。
旁人不願主動吐露的私事，他從不會追根究底反覆盤問。
於是，他只把這份疑惑壓在心底，不再放在心上深究，依舊邁著那副鬆散自在的步子。
日頭漸漸升高了，清晨河面帶來的清涼水汽，被滾燙陽光一點點烘散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路邊出現一片開闊的荷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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