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書也拿起筷子，夾起菜。
二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談，老者坐在一旁低頭安靜吃飯，不插話。
這一頓晚飯，話題不再是漕運利弊、沿途風土見聞，聊得更加鬆弛隨意。
陳懷遠說起自己從前遊歷各地遇到的一樁樁奇聞趣事，有的驚險，有的詼諧，講得生動鮮活。
姚書聽著，時不時彎起唇角，被他逗得輕笑出聲。
看著姚書笑的樣子，陳懷遠心底那份歡喜愈發濃烈。
他很珍惜眼前這份難得的知己情誼。
“以後你獨自出門遠遊，沒人結伴就寫信找我。
我幾乎年年外出遊歷，孤身趕路久了容易沉悶，有人搭伴說笑，沿途風景看著都更有意思。”陳懷遠認真說道。
“好。等以後有機會的。”
姚書心裡清楚，兩人此番分別後各自奔赴前路，往後基本不會再有碰面同行的機緣。
可不好直接回絕這份好意，便順著話頭應了下來，只把這句答覆當作一句客套。
晚飯吃罷，外頭天色暗了下來。
街上行人漸漸稀少，各家店鋪陸續關門。
陳懷遠結清飯錢，三人走出飯館。
河面吹過來的夜風，比白天涼上一大截。
姚書說道，“我明天一清早，就要動身離開了。”
陳懷遠沉默了一會兒，“那明日我便不來碼頭送你。我這人，最是害怕離別相送的場面。”
姚書沒有看他，但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
“後會有期。”
“後會有期。”
簡短兩句道別，就此分開。
陳懷遠立在碼頭邊上，靜靜站著，目光望著姚書和老者的背影，直到消失。
他在碼頭邊站了很久。
遠處停泊的船隻，點點燈火明明滅滅，河水靜靜流淌。
良久之後，陳懷遠才調轉腳步，走回客棧。
回到客房，陳懷遠坐到窗邊椅子上，點亮一盞油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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