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璋愣了一下，連忙迎上去，“大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辦事順路，正好經過這邊，就進來看看你。”
裴硯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，“教書還習慣嗎？”
“習慣了，挺好的。”裴璋答得很快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踏實，“孩子們雖然基礎差，但肯學。比我想象中好帶。”
裴硯點了點頭。
“你母親的事，我查過了。她確實在梁城。城外流放工地，刑期快滿了，年前就能走完。做事還算本分，沒再惹過什麼事端。”
裴硯他知道裴璋一直牽掛母親，又不好意思主動託他打聽，便私下幫忙查探訊息。
“……多謝大哥。”
“你要是想見她，我可以安排你跟管事的說一聲就行，不是什麼難事。
她刑期還沒滿，但見一面，不至於惹麻煩。你若是想去，我讓人給你遞個話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裴璋抬起頭，看向裴硯，“我等她刑期滿吧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補了一句。
“謝謝大哥費心查這些。我……心裡有數了。”
“那你心裡有數就行。到了日子，自然會放人。你不必一直惦記著，先顧好學堂這邊的事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裴硯沒有再多說，轉身走了。
*
沈昭寧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新到的賬冊。
集錦坊那邊的秋賬她前天剛理完，攏共收了三大批貨，全部被商隊帶去關內，賬面上進項不錯，比夏天預估的多了近兩成。
程之南穿著一件新做的袍子，徑直走到櫃檯邊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沈昭寧合上賬冊，抬頭看他，“有新訊息？”
“沒錯，跑商的人捎話，關內的那幾家老主顧對咱們集錦坊的貨很滿意，問能不能在冬月之前再加一批，他們想趕上一波年關的買賣。”
沈昭寧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垂眼在心裡飛快地算了算日子。
“入冬之後女眷們要貓冬，天冷手僵，針腳容易走樣。硬趕工的話，做出來的活質量參差不齊，容易壞口碑。
到時候單子趕出來了，反而砸了招牌，得不償失。”
她抬眼看向程之南，語氣裡帶著深思熟慮後的篤定。
“硬趕工不行，但這單子，能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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