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堂裡的孩子需要先生。”裴璋說。
裴二嬸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。
她冷聲質問道，“是不是裴硯逼你的？是不是他手下缺教書的先生，沒人願意來這種苦地方，就強行把你塞過來頂位置？
他堂堂鎮國公，權勢在握、門路眾多，什麼樣的人才找不到，犯得著讓你親自來這裡吃苦受罪？”
裴璋看著母親滿臉焦灼憤怒的模樣，搖了搖頭。
他解釋道，“娘，不是大哥逼我，是我自己願意來的。
大哥只是跟我說邊關梁城學堂稀缺教書先生，問我是否願意過來試試。
我認真考慮了許久，是我自己打定主意要來的，和旁人無關，沒人逼迫我。”
“你自願的？”
裴二嬸聞言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惱。
“你糊塗啊！你在京城，有現成的宅院府邸，有足夠的銀錢家產，一輩子衣食無憂、安穩體面！
我當年分家留下的銀兩和田產，足夠你幾輩子榮華富貴！
你放著京城的好日子不過，偏偏跑到苦寒邊關來遭罪，在這裡清貧教書，到底圖什麼！”
裴璋沒有立刻辯解，等裴二嬸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，才開口，“娘，我不是來遭罪的。我在這裡教書，有飯吃有地方住。
學堂裡的孩子從大字不識一個到能讀詞句，我在旁邊看著。我心裡覺得驕傲。”
“驕傲？”
裴二嬸滿心不解，“放著世家子弟的體面前程不要，來這窮鄉僻壤教書度日，你跟我說這是驕傲？
旁人只會笑話你無處可去！來邊關做個沒出息的教書匠！”
裴璋輕輕嘆了口氣，眼底沒有被戳中痛處的難堪，反而透著幾分歷經世事後的釋然。
“娘，我在京城的時候，書院的同窗都在準備科考。他們有前程可奔，有官可做，可我沒有。
不是我不夠好，是我沒有資格。
那段日子，我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做什麼。讀書讀到盡頭，也無路可走，心裡茫然又空虛。”
裴二嬸的嘴唇動了動。
她想說些什麼，想說那都是她的錯，是她的貪心毀了兒子的錦繡前程。
可話到嘴邊又哽住了。
風從裴二嬸的耳邊吹過，吹得她鬢角的白髮晃動。
裴璋看著她落寞愧疚的模樣，不願讓她過多自責，換了個話題。
“娘，嫂子也在這裡。她開了酒樓，生意很好。還在新村那邊開了一間集錦坊，專門收軍眷們做的手工活往外賣，幫了不少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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