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寧姐姐，我能問你一件事嗎？”林書瑤問道。
沈昭寧抬眼看她，嘴角還帶著方才聊起陳懷遠與林書瑤往事時未散的笑意，“你說便是。”
“寧姐姐，你和國公爺從前的那些糾葛過往，我多多少少聽懷遠提過一些。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。
你把酒樓和集錦坊都打理得這般紅火，這其中的艱辛，我雖不能盡數體會，卻也大致想得到。”
她微微停頓，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他來邊關駐守，一待就是這麼多年，極少回京……這足以說明，你們在他心裡的位置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，落在沈昭寧心底，卻沉甸甸的，壓得她心口微微發悶。
沈昭寧想起這三年裡那些細碎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時刻。
三年前，他們一起陪念念，有著一日三餐的自然而然。
但沈昭寧心裡始終有一條線。她告訴自己他是念唸的爹，她跟他之間僅此而已。
她忙著酒樓和集錦坊的事，他忙著開荒和屯田。
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被忙碌裹住了，沒有空隙浮上來。
那時候的她，根本沒時間、也不願去深究，自己對裴硯到底藏著怎樣的心思。
可人心最抵不過歲歲朝夕的浸潤。
這三年，一切都慢慢安穩了。
邊關歲歲開墾，貧瘠之地日漸繁華，城外的麥田一年比一年遼闊。
她的酒樓客源不絕，吳管事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集錦坊名聲穩固，青棠漸漸能獨當一面。
她不必再事事親力親為，日子慢下來了。
那條橫亙在心裡的、她畫給自己的線，在不知不覺中模糊了邊緣。
安穩清閒的日常，讓那些從前被忙碌掩埋的細碎情緒，一點點、悄無聲息地從心底浮了上來。
這三年，裴硯沒有做過任何一件越界的事。
他沒有提過過去那些糾葛，沒有問過她什麼時候願意放下心結重新開始。
他只是日復一日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。
可這份釋然，不代表願意回頭。
她走到今天這一步，花了太大力氣。
從京城到邊關，從國公夫人到酒樓東家，從失去第一個孩子到生下念念……
她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，摔過太多次。
以至於到了如今安穩的時候，她反而不敢輕易邁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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