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又把硯臺放回原處，這才抓起那支新筆跑了出去。
吃晚飯的時候，念念一邊扒飯一邊說，“娘，我去爹屋裡拿了他的筆。他那支筆比我那支好用多了，寫起來順得很，一點都不分叉。”
她說著夾了一塊肉咬了一口，嚼完了又補充道，“他硯臺下面還刻了字呢。京城的東西就是高階，我以後長大了，也要去京城看一看，見見大世面！”
沈昭寧低頭喝湯，隨口問了一句，“哦？刻了什麼字？”
“刻了兩個字，平安。我認得那兩個字。”
沈昭寧嗯了一聲，沒有多想。
這幾年逢年過節、生辰，送東西給裴硯的人不在少數。
京城的同僚、舊部、故交，甚至朝廷那邊偶爾也會捎些物件來，她早就見慣了。
一方刻字硯臺，不過是尋常文房贈品，再普通不過。
沈昭寧沒往心裡去，溫聲叮囑道，“你爹的東西你別亂翻，他那些文書冊子都是正事，弄亂了不好找。”
念念連忙保證，“我知道的娘！我沒有亂翻東西，就只是看見了硯臺，多看了兩眼而已！我很乖的！”
過了一會兒，念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沈昭寧。
“娘，我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“娘，爹到底是幹什麼的呀？”
沈昭寧手裡的筷子微微頓了一下，抬眸看向女兒，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念念一臉苦惱地說，“今天學堂裡同窗聊天，問我爹是做什麼的。我說我爹管種地的，種糧食、種菜、還種棉花。
同窗說那不就是農官嗎？我說好像是吧。
但我爹也騎馬去軍營。我就搞不懂了，爹到底是農官，還是當兵的呀？
兩個不一樣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同窗解釋，說得亂七八糟的。”
沈昭寧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從來沒有跟念念詳細說過裴硯的身份，鎮國公、朝廷重臣、皇帝的親外甥，皆是京城風雲朝堂的權勢盛名。
這些身份對念念來說太遠了。
她只希望念念能在這邊關長大，過簡單開闊的日子，不被那些頭銜和規矩束縛。
這些名利權勢、身份榮光，於孩子的安穩成長而言毫無益處，反倒容易滋生浮躁驕氣。
沈昭寧掩去眸底的情緒，“你爹既管種地，也管軍營的事。”
念念想了一下，“那他是農官，也是將軍？”
沈昭寧看著她天真無邪的臉龐，唇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，“差不多。是這樣。”
念念又問，“那同窗要是再問我爹是做什麼的，我怎麼跟人家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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