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，門房回來了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但沒有完全開啟，門房的神色有些尷尬。
“實在對不住，我家夫人說今日不方便見客。少爺也不在府中，一早出門訪友去了。”
裴二叔愣了一下，眉頭緊緊皺起，一點都不信。
“出門訪友？他不是剛回京嗎？訪什麼友？哪裡來的友人給他訪？”
“小的不清楚，只是如實轉達夫人的吩咐。夫人就是這麼交代的。”
裴二叔心裡明鏡似的，什麼出門訪友，不過是不想見他的託詞。
他心裡頓時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火氣，混著委屈和惱怒。
他是當爹的，大老遠趕回來，站在這門口，連兒子的面都見不上，這算什麼道理？
他再也顧不上體面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越過門房，朝院裡大聲喊道，“璋兒！我知道你在裡面！你出來！爹有話跟你說！”
院牆不高，他的聲音穿透了庭院，傳進了離宅門很近的正廳。
屋內母子二人聞聲，神色皆是一動。
門外的喊聲再次響起，帶著一些氣急敗壞。
“璋兒，你出來跟爹說兩句話！又不會少你一塊肉！爹大老遠回來，滿心惦記著你，你就連個面都不肯露？
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老父親的？”
福安站在門口，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發走，看了看裴璋，又看了看裴二嬸，沒有發話，不好擅自出去。
門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。
裴二叔喊了三四遍，嗓子發啞，實在喊不動了，終於停下來。
周邊的街坊也被他的喊聲吸引過來，幾個人站在不遠處探頭探腦，交頭接耳，指指點點。
裴二叔站在那裡，忽然覺得格外難堪，轉身走了。
裴璋坐在飯桌前，紛亂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。
裴璋想起小時候在國公府，父親從外地回來，特意給他帶了一隻精緻的紙鳶。
那是南邊才有的樣式，一隻展翅的燕子。
他高興得滿院子跑，歡喜得不得了，母親在旁邊笑他沒見過世面，一隻紙鳶就樂得找不著北。
父親蹲在花園裡，幫他把紙鳶繫上長線，教他怎麼看風向、怎麼放線。
他那時候覺得父親是世上最好的父親。
那隻紙鳶他很愛惜。
後來紙鳶的竹骨鬆了，糊的紙也黃了，他都沒捨得扔，讓母親放到庫房裡收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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