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已經候在階下，車伕見他們出來，連忙掀開簾子。
沈府門口，念念跳下車就跑了進去。
“娘！我回來了！”
“回來得正好，再過一會兒該吃晚飯了。怎麼樣？你爹那邊可好？”
“爹的府邸好大！有好幾個院子！我還看到海棠樹了！娘你以前住的地方就是那裡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
念念把手腕伸到沈昭寧面前，晃了晃那串紅瑪瑙手鍊，“娘你看！錢爺爺送我的。他說是從庫裡找出來的小玩意。”
她又從荷包裡掏出那隻青瓷小碗，託在手心裡讓沈昭寧看，“這個碗好小，好精巧。像個玩具，不是用來吃飯的。爹說錢爺爺喜歡我，才送我的。”
*
正月初十，安王府設宴。
沈昭寧換上了新做的衣裳，髮間別了一支赤金鑲玉的步搖。
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，看了片刻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太久沒有正經打扮過了。
在梁城的時候，她每天梳最簡單的髮髻，衣裳只求利落方便，能應付酒樓和集錦坊的雜務就行。
銅鏡裡這個人鬢邊有珠玉，眉眼有淡淡的妝痕，倒像是從另一段日子裡走過來的。
那段日子她曾經熟悉過，後來被她放下了。
念念見湊過來上下打量，“娘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平時就不好看了？”沈昭寧笑著問。
“平時也好看，今天格外好看。”念念說著，伸手碰了碰沈昭寧髮間步搖的墜子。
那墜子在她指尖輕輕晃了晃，映出一圈細碎的光。
念念滿眼都是喜歡，“娘，我能戴嗎？”
“等你長大一些，娘給你打一支小的。”
念念點點頭，又問，“娘，今天能見到陳叔叔和林阿姨嗎？”
“能。今天是安王妃的生辰，他們都在。”
母女二人收拾停當，走出沈府大門。
裴硯今天穿了一身深藏藍的錦袍，腰間繫了一條玄色腰帶，整個人比平日裡莊重了些許。
沈昭寧牽著念念走出來，看見他的時候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裴硯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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