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偏廳女眷們的溫婉閒適不同,正廳這邊則是另一番熱鬧光景。
陳懷遠作為安王府的世子,端著酒杯穿梭在幾桌之間招呼客人,言笑晏晏,把每桌都照顧得周到。
裴珩和裴璋叔侄倆被安排在同一桌。
裴珩依舊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飯,偶爾側過頭,與裴璋低聲交談幾句。
裴硯坐在主桌那邊,旁邊挨著安王爺和陳懷遠。
陳懷遠剛招呼完一桌客人,便端著酒杯走過來,在裴硯旁邊坐下。
“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?”
“等過了十五再說。十五那天,還要進宮去給太后請安。”裴硯答道。
陳懷遠點了下頭,眼中閃過一絲不捨。
他輕嘆道,“那行,走之前咱們兄弟再聚一回。你這次難得回來一趟,下次再見,又不知是何時了。”
不知不覺間,宴席已近尾聲。
席面上上了新鮮水果與精緻點心。
安王妃由丫鬟扶著,起身走到沈昭寧的桌邊,俯身跟她說了一句悄悄話。
沈昭寧微微一怔,隨即點了點頭。
她起身離席,跟著安王妃穿過長長的迴廊,往宅邸最深處走去。
到了內院,前廳的喧鬧聲已經聽不到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靜謐。
安王妃請沈昭寧坐下,自己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。
丫鬟端了茶上來,又退了出去,門被輕輕帶上。
屋裡只剩她們兩人。
“昭寧,你與裴硯的事,我這個做長輩的本不該多嘴。只是今日正好見了你,有些話,我想替他說。”
沈昭寧沒有打斷,安靜地聽著。
“他當年的事,確實做得不好。和離書那件事,我也聽說了。”
安王妃輕嘆了一口氣,“那時候他祖母病重,朝堂上又有壓力,他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。不是他想那樣,是那時沒有更好的法子。但我也知道,這些話說再多,也抹不掉你當初受的那些委屈。”
她頓了頓,“我只是想說,他這些年,心裡一直放不下你。他不是那種會花言巧語哄人的人,他能做的,就是守在你身邊。”
“朝廷賜的婚,上了玉牒的,那就是正經的夫妻。他從來不曾在外人面前提過和離二字。旁人問起,他只說你在邊關經商,旁的一概不提。他是在等你回頭,等你自己願意邁出那一步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沈昭寧抬起頭,目光平靜而坦然。
“王妃娘娘,那些事在我心裡已經過去很久了。我沒有再去計較,也不想再翻舊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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